“行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就一脑儿说来，别在这里给朕玩机锋。”

“罪员有罪！”

徐阶接着就：“如罪员之前所言，臣僚的要想忠臣贤臣，就得先不近人情，刻薄寡恩，那陛下也是一样。”

“徐阶！”

“哼！”

朱翊钧坐了下来：“你应该知，朕如果只是想个只为自己的帝王，你不会现在这里。”

“说下去！”

“这模式明显是不公平的！”

“但陛下若真的圣主，就得破自己的皇纲国法！乃至要将那些教人为善、教人大公无私的圣贤理束之阁，就得和光同尘！”

徐阶这时说了起来。

“陛下也是一样，陛下要想有自己人，只要他们对陛下的事还有用，陛下也得包庇自己的人，允许他们可以践踏一些皇纲国法。”

“这情况，陛下一开始或许能忍受，但十年二十年后呢，陛下能忍受吗？！”

“即便陛下能到护佑大明的社稷苍生一辈，就能庇护到大明的社稷苍生生生世世吗？”

徐阶再次叩首。

朱翊钧沉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朱翊钧凝重地了首：“朕明白你的意思，你是在说先生重用和荐举的那些人，只怕都有不可见人的事。”

接着，徐阶又：“除非陛下真的没打算一个圣主，而只是装装样，让朝臣们看见您尊师重教，励志图治，而实则不过借此机会掩盖接下来要苟且偷安的心。”

“陛下圣明！”

“只是这样的话，陛下就成了天下所有能以权作恶的人的庇护者，却自己不能作恶的人！”

“可这样的话，陛下的皇纲国法，不就被陛下自己给践踏破坏了吗？”

徐阶颔首：“陛下圣明！”

朱翊钧突然挥手说。

“如此一来，陛下本圣主，结果到最后就只能一仁主，而圣明反而居其次了！”

“陛下说的是，是臣糊涂。”

“而且，陛下将来若在想到自己再怎么持也不可能护佑大明生生世世后，就不会有懈怠之心？”

“是！”

“但这事也没那么简单，想贤臣，除了不近人情、刻薄寡恩，还得和光同尘，能容忍忠于自己的人的恶，得愿意包庇他们，他们的私党党魁。”

“陛下真愿意只约束自己，却让别人更自由吗？！偏偏陛下还是最有权力的人。”

“陛下要真的圣主，就得面临要不要因为一人贤多于恶，就宽宥其恶的一面，也或许是因为现在是一个贤臣，在贤明的事，就宽宥之前的恶。”

小民而不利权贵的国策。”

朱翊钧吐两个字来。

“不然，陛下就会无贤可用！”

徐阶回了一句。

徐阶问了起来。

朱翊钧：“你不是糊涂，你是装糊涂。”

“中庸。”

“而这些，想必太师张文正公未告知于陛下，他肯定因不想让陛下气，而只说陛下可护佑大明，可陛下真能持一盏只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灯吗，而护佑大明一辈？！”

“因为陛下若包庇自己的人，那明面上得以仁政治国为由，对所有人宽刑慎罚。”

“这里面只有一个人其贤恶多与少的问题，或者其贤时要不要问其前恶的问题。”

徐阶也就继续说：“世庙初期不是不励图治，且力护张文忠公等人，穆庙初期也非只知于后乐，且也有作为，使拱兼掌吏，但时间已久，在发现只有自己在圣人却又没得到圣人之名甚至还难免被威胁咒骂后，就难免起懈怠之心。”

“但偏偏陛下自己才是最有权力的人！”

朱翊钧突然喊了一声，且：“你愿意对朕说真话，朕很兴，但你这样试探朕，让朕很不喜！”

徐阶回。

徐阶跪了下来：“罪员非是试探，是真心想知陛下想什么样的帝王，想让罪员还能继续为陛下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