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厚看福叔也走了，左右无人，便凑近了低声问：“这等宝……贤弟可是还有？上次贵客说了有多少便收多少……”

斐潜以袖掩面，摆一副伤心样，不准备正面回答，先蒙混过去再说。

“士”之间更行的易方式是“送”，你送我几个歌姬，我送你几匹宝，大家心知肚明是易，不过披上了文雅外衣而已。

斐潜推辞不过，只好谢，让福叔去后巷收取。

崔厚一边笑呵呵的装一副倾听斐潜给他介绍各类经书文集的样，一边心里不停的在回想琢磨自己读过的各类书籍有没有这一句，想来想去竟然毫无绪，不由的暗骂，“这竖看的是什么书？”

崔厚左右看看，赞叹：“传闻河洛斐家诗书传家，今日一见果不其然，竟然如此多的藏书，啧啧——啊，对了，贤弟上次之刚好前几日有个贵客见了十分喜，便收了去，此贵客颇也大气，嗯，贤弟之份待今日申时愚兄再派人送来。”

斐潜要想将自己的琉璃制品变现，当时最快的途径就是质当，只是当时意外的遇到了崔厚，否则也许选择的就是另外一家质铺了。

现在看起来崔厚是在这笔易中尝到不少甜，所以亲自来探听看看有没有继续易的可能。

不过崔厚也明白斐潜不愿回答，只好换个话题：“这个，贤弟也莫要伤心……啊，最近贤弟在看什么书啊？我看这里藏书不下千卷，可否带愚兄一饱福？”趁着斐潜还捂着脸，有意无意间将斐潜放在桌边上的竹简碰摊开了一，偷偷瞄了一，隐约看到几个字“……吾弓良无所用……”。

斐潜想了一想，摇：“永原兄不怕你笑话，小弟迫不得已售卖已是心如刀割，此乃祖上传之，到小弟这里……唉……”这问题不好回答，如果说后续还有，这不就摆明了手有货么？不好。但是说没有，现在钱是够用，但是万一不小心完了怎么办，也是不能把路堵死是吧？

当时斐潜伤寒刚好，家中基本上都被汤药费用掏空了，幸好斐潜还记得琉璃的土制法，多次尝试之下，经过脱蜡法，挑得几个成型的，细细打磨后得了三两个成品，又恰逢在集市上遇见崔厚，误打误撞之下正好得知崔家有一间质铺，于是便让崔厚代为手换些钱财，方度过初期那段艰难日。

再者斐潜也知以稀为贵，若是大量货，不单扰价，更是容易招来怀璧其罪的祸事，因此只是拿了两三个成品，托词家中祖传之让崔厚代售，其他废品均敲碎埋了。

“啊呀，如此真是烦劳永原兄费心了！”

两人移步到书房对坐下。福叔端上来些果茶，便垂手伺立一旁。

不过土制琉璃十分不易，十有八九要么裂要么空，成品率太低，斐潜陆续了几次，除了前几次还有几个像样的，近些时间的两批全都是废品，全砸碎了不能用。

“哪里的话，愚兄还要谢贤弟才是……”崔厚突然拍手，“啊，对了，几乎忘了，愚兄庄上最近新结了一些瓜果，特带了一些给贤弟尝尝——老家，烦劳一趟可好？我已让人送至后巷。”

所谓宝，其实就是大颗带浮雕纹的玻璃珠，正确来说应该是琉璃珠，因为斐潜没办法到提纯。琉璃质地又易碎，雕刻起来相当难度，而后人发明了脱蜡法，使得琉璃可以以更丰富的纹形状现。琉璃的脱蜡法原本是要到唐朝才有人发明运用，因为斐潜后世对琉璃也有算是一个人小好，搞了不少的收藏，因此多少懂一些。

“啊，也就是些寻常书籍而已，看，永原兄，这个是齐论，可惜小弟这里只收集到十一卷，还有不少遗失的……”

“哪里哪里，如此，永原兄这边请。”斐潜虽然有些不明白崔厚为何有这样的要求，但是既然提来了，要去书房便去书房吧。

这也算是斐潜的目前唯一用上的金手指吧。说起来也有些无奈，汉代各个层级划分的很清楚，士农工商虽然没有像后世明朝那样搞什么籍制度，但是斐潜多少也算是读书人的“士”，是不方便直接售卖东西的。

一个败家的名声总比被人惦记得好。

崔厚“嘿嘿”咳两声，心里暗，果然如同父亲大人所言，肯定另有玄机。这竖还装伤心呐，泪都没半颗，这装得也太差了，要我怎么也泪满面才像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