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幸好，”赵荞也跟着他蹲下，状似随抱怨，“您说他那人也是呵，几十岁的人了怎么没个轻重？行程虽不长，毕竟也算门奔波，登船之前竟还喝得那样醉，生怕惹不上事是怎么的？呿。”

“好在他就是个短途客，明日中午靠岸就下，也免得您往后十来天里看着他就心里堵。”

“听人说那药是神巫过法的符化的，喝了能见仙境。一年半载的苦役换见一回仙境，那也不算亏啊，”赵荞没心没肺般笑着啧叹片刻，又，“不过话又说回来，既官府都将那‘神巫门’给禁了，他上哪儿买到的药？”

“那就劳您费心。等我家说书班到原州撂地摆完一摊，我再回请您顿好的答谢。”

赵荞疑惑地扭，发现贺渊站近了些，大的躯默默挡在她侧。

“不过也怪。他醉成那样，上却没半酒气，真不知是个什么天上佳酿。”

“‘赛神仙’？这玩意儿听起来怎么有耳熟？”

无论他是个什么份的船家老大，都不会兴船客间的纠纷闹到靠岸报官的地步，那很耽误事。

船家老大咕嘟咕嘟了好几烟后，才吐长气低声笑：“天上佳酿？呵。我瞧着八成是喝了‘赛神仙’。”

“气！我就跟您这样有度量的人打，”她如此上，船家老大自要投桃报李，“放心，回等他醒了，我先同他说说。本就是他理亏在先，您家那位没真废了他，已经算是宅心仁厚了，闹个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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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舱门时，赵荞环顾

船家老大又低咕嘟了两烟：“谁知？他咧。我也就随那么一说，未必是真的。或许他真是醉酒呢？”

船家老大笑看她：“当家的也听说过啊？”

她抿住上扬的角，若无其事收回目光，继续专心与船家老大攀谈。

赵荞蹙眉作思索状，稍停片刻后，才恍然大悟般瞠圆了眸，张兮兮地小声：“那什么‘神巫门’的药？”

“混江湖讨生活的人脾气都大，他自个儿不长。您这都大度地没闹着要报官，他若还蹬鼻上脸，那不是吃饱了撑的么？”船家老大暗暗松了气，蹲下去起了烟。

“若真只是坐牢那倒便宜了。是罚金后再送去苦役！”船家老大笑呵呵纠正她。

忽地，风仿佛静止了。

“这么大的事谁不知？新年才起时，官差就拿着榜文禁令沿街敲锣打鼓，我虽听得不明不白，但瞧见那榜文上是有皇帝陛下和帝君陛下落的玺印。反正听说是若谁再信那个，要抓起来坐牢的！”

河风抹她鬓边发丝，糟糟贴在脸上，偶有几落到畔。她随手拨了几回拢到耳后，总是随即又被风，只得放弃这徒劳举动。

先前她在客舱吼那几句后，谁都知是那男动了下手脚，就算要闹到靠岸报官，舱中那么多人都会站在她这边说话。

“就是，他醉酒还是成了仙，与咱们什么相？”赵荞，顺着他的意思话锋一转，“反正我与他那儿恩怨就先撂一晚上，等他明早醒来您再帮着在我们两方居个中。我给您面，只要他不闹，那我就不计较了。”

而船家老大之所以将她请来单独谈，怕的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