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崔颖舞拜，桓琚就说：“坐。有件事情要给你去办，看看这个。”

“够了！”桓琚难得心慌。以他的智慧想明白这个问题并不难，这却是他最不愿意去想的东西——骨相残，党争，国家陷内耗！怪不得纪申愁白了！

纪申回京兆衙门封存卷宗与萧礼办接不提，桓琚却不曾闲着，他让纪申放心，其实说的是“我知你反对酷吏，但是我用酷吏，你放心，我不会搞到不可收拾的”。

纪申起，再叩首，慢慢地爬了起来，四十岁的背影带着八十岁的苍凉。桓琚心一酸，叫住了他。纪申转，只听桓琚一字一顿地说：“纪卿放心。”

纪申：“臣担心……”

崔颖接到投书，从扫到尾，沉默不语。桓琚：“说话！”

【我居然想漏了这一件事！】桓琚心中大骇，他近来是思考着废后、再立皇后，或者脆谁都不立，就这么着了，别给儿找事儿。所以中不可久悬这句话他一时忽略了。经崔颖这个专职找茬儿的一说，桓琚起了冷汗。虽然他的意思是明显的，但是他没提来，别人已经算计到了，这就可恶了。

崔颖赶到两仪殿的时候，桓琚还对着那份投书研究，他心里已经有了定论，现在就算告诉他不是，他也未必十分肯信的。“结党”二字是很戳皇帝的心窝的，比什么谋皇后的地位更能让皇帝警觉。

是以纪申前脚走，桓琚接着就传命：“召崔颖。”

这一刻，桓琚心里半寸贤妃的影都没有，他想的是“穆士熙有谋”这件事要怎么置！现在穆士熙案更重要，穆士熙的履历划过他的心，桓琚决定要穷治穆士熙，借此敲打所有不安份的人。他搞倒杜、赵，削弱萧范，是为了给儿一

当年翦除太尉之后，朝廷一度运转不灵，掌权之后第二年有边患的时候，桓琚仓促之间甚至无法找到一个合适的将领来领兵，而不得不以防守和议和来应对。

“对他你尽可以放心。”桓琚说得笃定。

经过这一缓冲，桓琚的愤怒隐了下去，理智重新统治了大脑。他将整件事情从到尾想了一遍，说有人设局，可能不是没有，倒是不大。最重要的是手上这个证，通读下来，仿佛就是穆士熙站在他前说的这个话。还有被墨涂掉的字迹，举起来对着日光一看，桓琚勉分辨是联名的意思。

查，一定要查清楚这个！

崔颖又说：“提到了贤妃，贤妃为后，其鲁王、齐王就是嫡了，东则名不正言不顺。此后必有后篇——废立太。”

，就是心太实在了，酷吏该用的时候还是得用的。何况崔颖也算不得酷吏，他只是手段急了些，实则是个能吏呢。罢了，纪申急得发都白了，别再说来叫他更着急了。桓琚把纪申撞他的事都扔了，很是动他为国着想。

程为一取了穆士熙之前上的奏本的存档来，君臣对着一比，奏本都是楷书，草稿却不是楷书。桓琚心里却已经有了结论，他看了看纪申低声：“你将人犯移至御史……不，移到大理寺！给萧礼看！”

“什么？”

崔颖：“陛下书稿从何而来？可有前篇后篇？”

“第一句‘中不可久悬’，如今皇后尚在。陛下要废后吗？这是一件大事，如何令外臣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