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给殿下”，董奉皱着眉看着她，眼底映出她破碎的表情，以及难掩的疼惜

“徐庶为理想而死，心甘情愿”

“哈哈哈哈哈哈”，许沫大笑出来，捂着肚子蹲下身

实在可笑，理想，哈，理想

她竟不知，他何时成了这样的人了？

不，他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他从来都不是！

从她见他第一面起，她就知道，他是个极为烈性之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纵使再怎么心怀大爱，再怎么乐于助人，再怎么喜好行侠仗义，他也决计不会，不可能挑选一个这样的方法

一点点，一点点地把自己熬死，多窝囊，哈，理想，骗鬼去吧！

泪水顺着她边哭边笑的表情，滑进嘴角，又咸又苦

许沫全都明白了

那个释然的笑容，那些未尽的话语，还有那个坚决的眼神

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

他竟然觉得，他在她心里，这般的无关紧要

不，也许是她，让他这样这样觉得的

可是，她从来没想过，要抛弃他，她躲他，是因为害怕爱上他，害怕重蹈覆辙，害怕踏出那一步，然后再失去

但是其实，无论许沫承认与否，徐庶已经，成功走进她心里了，所以她才会瞻前顾后，才会放纵那些欢爱，才会强迫自己遵守规则

爱是一定会留下痕迹的，她只是弄巧成拙了

大错特错

“他很重要，真的很重要”，许沫看向虚空，眼睛涣散失焦

她像是在喃喃自语，又似乎是在对床上的那个人解释

可惜她已经没机会了

痛改前非，悔之晚矣

许沫站起身，心破洞似的空，她呆立了会儿，却突然发难

她冲上去掐住董奉的脖子，朝他和那个小孩大喊，“可是，那副药，孤怎么选，你不知道吗？你们不知道吗！”

她平时的力气简直大得吓人，董奉虽有法子挣脱，终归一动不动地任她掐着，他只是平静道，“但徐中丞不知”

就算知道又如何

“他死得，确乎是，心甘情愿”

许沫听着“心甘情愿”这四个字，简直讽刺，她敢于明着承认自己的私心和卑鄙，却快要被这寥寥数语逼疯了

手指一寸寸握紧，董奉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半点痛苦，反而是许沫看不见的地方，她自己的脸色越来越癫狂

“你为什么要逼死他？为什么要逼死他？……”

董奉知道，这问题根本不是对着他，至于她到底是在问谁，他们都心知肚明

然而，然而，他真的舍不得她难过成这样，只是这样看着，他就比死了还要难受

“因为我算出，他身上牵扯着一条，本该死去之人的命线”

那原是属于许沫的生死大劫，不知怎的，转移到了徐庶身上，所以……

他是她最好的替死之人

董奉也是在暗中劝诫她，“干扰轮回，就要承担果报”

许沫蓦地松开手，震惊地瞪大眼睛，“你说的是真的……”

她这并非是个疑问句，因为她想到了一个人，孙策

倘若此方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呢？

拯救一个本该死去的人，就要失去身边最爱的一个

窗外的雨还在“哗啦啦”地下着，迅猛的飓风吹开了不算结实的木窗，风和着雨丝，从闭合的缝隙中飘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