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对面前的顾客说，“不好意思先生女士，我刚才记错了，这块表还有现货的，还有一块现货，您想要的话，我现在就给您开单。”

顾怜坐在她边，突然不知应该说什么。

六半，下班，锁柜台，整理保险柜，关门。

拉开破旧的防盗门，顾怜走屋里，看见女人跪在地板上地。

顾怜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着女人吼，“给他钱？我他妈到底凭什么给他钱！”

沙发上的李琴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嘴里碎碎念着，“他我的，他说过的，他我的。”

招手一辆租车，报了晶园，便坐在后座闭凝神。

看见顾怜走过来，李雷有些惊讶，“你不是请假了？又来上班？突然想劳模？”

顾怜站起，拿起地上的包，踩过地板上还着的拖布，大步离开屋里。

本来还能忍的顾怜，听见女人清醒的第一反应就是问自己的女儿有没有时给别的人钱。

顾怜拿手机，看着派所的几个未接电话，最近的来电是一个没有储存备注的号码。

坐在柜台前的夫妻本来十分遗憾喜的表柜说没货，结果柜不知接了个什么电话，突然想起有货，夫妻俩十分欣喜，当下便定了。

顾怜看着女人呢喃的样，突然自嘲的笑了。

顾怜没心思和李雷调笑，“不上班，我是顾客，给我酒。”

李雷愣了一下，把酒杯摆在顾怜面前，倒上酒，“慢喝。”

李琴听着顾怜的吼叫，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在沙发上坐直朝顾怜的方向探着，“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他想要你的，他说喜我，不是不是，他说喜你，才要你的，还给你取了名字，他说我是他最怜的人，所以让我的女儿叫顾怜，他喜你的。”女人颠三倒四的说着话。

斜趴在沙发上的女人突然弹起，一脸凶狠的表情瞪着顾怜，揪住顾怜的发，狠狠的拽着，一句话不说就只是拽着。

不知两人僵持了多久，李琴突然松手开，发的声音却是温柔的，“小怜，这个月的钱给顾志了吗，他也不容易，你能赚就多给他一些。”

顾怜刷过卡，把订单从电脑上提，回在业绩表上找到这款表，发现后面所属负责人已经写过自己的名字。

“不，威士忌吧。”

顾怜划掉未接电话，打电话给酒吧经理请掉晚上的假。

自己真是可笑，保不住妈妈，保不住兜里的钱，却还想保住那块表，就好像保住那块表就能保住那个人一样。大概自不量力就是这觉吧。

李雷失笑，“还是啤酒？”

可后来在顾家门的时候，顾怜抱住李琴，不停的说着，“妈妈我是小怜，妈妈我是顾怜。”李琴依旧没有停下殴打的动作。

顾怜看着女人的反应，泪夺眶而，“因为你害死顾志的妈！因为你勾引顾志的老爸！因为你疯顾志！因为你犯贱生下我！所以要我替你赔罪，要我去拼死拼活的赚钱！要我给人骂！”

顾怜走过去，扯着女人宽松的上衣，不知哪里来的蛮劲儿，把女人一把甩到沙发上。

顾怜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时候，小学放学回家看到家里的一片狼藉，李琴坐在屋里，看到顾怜走来，抱顾怜的，在顾怜耳边说，“小怜，妈妈有病，以后妈妈要是打你，你就给妈妈说你是小怜，妈妈会记得小怜的。”

李琴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不明白顾怜为什么突然暴躁，“因为··因为···”，李琴仔细回想着，可脑里就是想不起来。

顾怜像脱力一般坐在地上，低声喃喃，不知在给谁说话，“可我好累，妈妈我去卖吧好不好，可是没人要我啊，那些人只可怜我，却不愿意要我。”

下午接到派所的电话，听到民警说李琴又在顾家门发疯，顾怜内心是平静的，隔三差五就要来的闹剧，顾怜从一开始的愤怒委屈到坦然接受，再到能直视这件事，没人知顾怜付多少努力。

小区门招了一辆租车，想了半天，还是报了九海酒吧。

顾怜任由李琴动作，哪怕被拽的生疼，但痛却让顾怜清醒。

顾怜看着女人不清醒的样突然搞不懂自己跟个神病在沟通些什么。

顾怜突然自嘲的笑笑。拿起笔狠狠的画在纸面上，把原本的顾怜两个字盖的严严实实，再在后面一笔一划的写上顾怜。

顾怜突然就觉得忍不住了，心的疼也忍不住，眶的酸胀也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