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仆从都在骂：“呵，真会攀上少主啊！不都说他是个阉人么？咱们几个倒是要瞧瞧，你是不是让人全切了。”

陆双也是一怔：“崔翕不是将他安顿在崔家其他的别宅么？”

他还喜草，喜临字帖，喜在厨房里学些庖厨手艺。

靠，这还耍氓？！

陆双看了她一，没有停，往下读到了最后一句：“时年今上登基，崔家派人将昭王送往南方。一年后，崔翕也退位，回了老家。至此之后之事，外人不尽知。”

崔季明承认自己那时候年纪也小，不许随便府，一腔的情都倾注在了教言玉上。后来不过半年，言玉渐渐识字越来越多，他主动的去读书，崔季明的那糊孩似的学识也就被他超过。

陆双：“你怕了？还是怜悯他？”

崔家在建康的府宅也是集风雅与奢华于一的大宅，下人往常的都很严，也是崔季明自己墨迹到了后下人住的地方来玩，也不能怪他们不守规矩。

崔季明：“我也不知，我没有多问过。可是小时候……很多事情我记得很清楚。他十三四岁都不识字的，我阿耶一开始很讨厌他，我六七岁读书的时候，不许他跟着坐在旁边。可是我发现他拿我的书，用在桌上地上偷偷学，写的都不像个字，但是他就是想学，鬼画符一样描字的样，笔画一概都不对。”

……她居然说脏话啊！

她想起曾经，半天才整理好语言：“小时候他就像是逃难过来的孩，从小就瘦得脱形，大了也没养过健壮的样。我还想着崔家怎么会找这样的仆下人。后来阿耶又跟我说他是里来的小黄门，早年变年纪尚小就被遣了，一直找不到生计，过的不是太好。”

送到崔季明边之前，有人教过他，可言玉那时候仍然有些骨里的懵懂。

崔季明忽然觉得，这信上言简意赅为她解释说明的语气，总有些熟悉。

崔季明气的从树边的房上扒了一片瓦。

她跟只猴似的攀在树上，却看着那一帮仆从打闹也就算了，竟然还去扒言玉的。他十来岁时候瘦的包骨，拼死的在那里蹬，也赢不过。

那时候崔季明实在看他可怜，又觉得崔家的仆不会识字也不好，便自作主张的偷偷教他识字。他都不知是怎么长大的，待人的称呼、生活的常识一概不知，仿佛就跟关在笼里连活人都没怎么见过一样。

崔季明一块瓦就朝人群甩过去，从树上下来，讥讽：“长丁丁就觉得自己人一等了？天底下三条的男人，可比混的人多多了，你们也就只有那玩意儿可以自得了！！”

崔季明摇了摇，半晌才：“不是，他害我如此，我怎么还可能去怜悯。我……”

乎跟着一打哆嗦。

一帮仆从让这位平时只能远远瞥一的、崔式心一样的大姑娘给骂懵了。

他去学崔式上的礼仪，学待人事的方式，如同一块海绵般不断汲取着能学到的一切。忽然有一天，崔季明那时候还是个可以穿小裙卖卖萌的包脸，却看着府上跟言玉年纪相仿的少年仆从，似乎在跟他私下打闹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