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经一抖，他的嘴仿佛已经提前棺材般合死，不肯再多说一句话。

崔季明一时没明白，什么叫“天下分二”，蒋经挥了挥手，那些灰衣人被殷胥的话打的心神震动，此刻往外退了半圈。

蒋经不会就这么放他们走的，殷胥心里清楚。他们离开后，追杀的队伍很快就会赶来，殷胥觉得自己很可能也活不了。他就算是带了龙众的人来，也未必能从这场景中活下去。太

殷胥第一次听她这样单念他的名字，了：“好。”

更何况，他前世是捡漏才登上皇位的，难这一世也要坐着捡漏么？

生一回，纵然是目的明确的想抓住一切，可若真是兄弟无人存活，他登上皇位，也不过是前世一样的孤家寡人么。

蒋经面痛苦之，半晌才用极低的声音：“我已是半个死人，三郎若是连接下来的果断也没有，日后的路还不如不走，回家去绣吧。”

崔季明心尖一颤，她依然明白所谓的果断是什么，刀面抖得盛不住日光。

纵然他决定为了皇位想要对兄弟手，那也是应该他自己派人下杀手，自己承担骂名或污，而不是这样站在一旁故作清，浑不沾半分血腥。

她将刀往蒋经的颈下贴去，半晌开：“阿公年岁已大，我双目失明，蒋经叔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求你给我阿公一条活路吧。”

崔季明扫视了一圈灰衣人，她睛看不清，却猜得到，怕是其中大半，都是这些年殷邛从各地裁下来的兵。这话对普通的杀手说没用，可对这些曾保家卫国却被抛下的军人而言，不可能不动。

他回望过去，看了她直立的背影一，她鬓角两缕卷曲的发风里。

蒋经仿佛用着死自己的劲儿，才挤一句能想到的最简短的忠告，轻轻送崔季明耳中：“天下分二，三郎，你要提前给自己找个位置。”

崔季明万没想到殷胥会在这时候开，她难以聚焦的双朝他方向望来，睑下那层薄雾让殷胥心里一颤。

殷胥觉心里压了一份意，扶起了泽，几人朝山边一条小路去了。

她让殷胥来送太与修，就是信任他不会中途下手，这份信任沉甸甸的，仿佛她一句话间，就肯定了他内在的全，肯定了他的心。

殷胥：“人各为其主，各有活法，你或许已经不在意贺庆元的生死了。但大邺如今的将领明显有断层，从贺庆元、夏将军这类老将之后，无年轻一代接替，一旦贺庆元不在，或许未来五年十年，边关都可能打不胜仗，无数村庄城市会被突厥与靺鞨侵，多少百姓死于战火，你或许自诩没有这样的大义，但也请你这一刻想想。”

崔季明：“胥，你带着太与修、元望离开吧，拜托你了。”

她嗓音有些哑。

殷胥开：“蒋经是么。你知今日你在这里对太下手，太手中正着一本要参贺庆元的折，你是他的旧，会有多少人说贺庆元忌惮也怨怒太，决定对太痛下杀手。今日你不怕死，明日贺庆元被抄家压天牢时也不怕死，可边关百姓怕死。”

殷胥：“人是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你要明白自己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