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造纸作坊那边即将迎来丰收期，但不太确定成品是不是真的那么好。

他观察过了，扶苏与张良、李由两人算是少年相，情好是好，但要说他们是扶苏的心腹又差了。

相较于尉缭和韩非他们的复杂心情，程邈与蒙毅的喜悦就比较单纯了。

蒙毅笑：“这是我们公命人来的东西，叫‘纸’，可以用来书写，比竹简轻便，比绢帛便宜。”他的语气不疾不徐，看起来没有丝毫骄傲之意，说的话却无异于一声惊雷。

这东西，是拿来书写的，而且轻便还便宜？

没办法，两车雪白的纸在日光照耀下太亮了，与厚重的门、的墙形成了鲜明对比。能在中往来的人基本不会是土包，可是他们都惊讶地发现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东西！

因着蒙毅平时脾气不错，对其他人都笑脸相待，有熟悉些的官员便趁着禁卫检查时过来寒暄两句，问蒙毅这是带了什么回来献给大王。

那到底只是小孩叫人瞎捣鼓的东西，嬴政从一开始就没抱太大希望。得知蒙毅是带着成品来的，嬴政立刻叫人把蒙毅宣来。

韩非心情复杂地带着扶苏命人分给他的那叠纸回了学。

据尉缭了解的事实，程邈是隶卒，还陷牢狱数年，凭着一手隶书搭上了扶苏才从牢里来。

思及此，尉缭抱着纸回了住，亲自研了磨，试着在新纸上书写起来。

蒙毅

至于尉缭，他本就认为扶苏在编织一张大网，看到这雪白的纸张只是有一震惊，随后就是满心的赞叹。

相比之下，程邈和蒙毅才是扶苏最信任的人，只是不知他们哪个才是在背后给扶苏主意的人。

这日天气晴好，没有下雨的迹象，蒙毅骑护送着两车新纸抵达门，下掀开遮挡着新纸的布接受禁卫检查。

这说明在过来云县之前，程邈是没有办法给扶苏谋划策的。

虽然扶苏还小，但是尉缭看得来扶苏本仁善，绝对会善待底下的人。

变！

那么扶苏背后的人有可能是蒙毅，乃至于蒙恬和整个蒙家！

军中有蒙家，文教有学，还通过改良农、改耕作之法广得民心，这位大公的未来着实让人期待！

程邈拿到纸，心情一片明朗，急不可耐地闭门用心编隶书教材去了。

尉缭经过一番梳理和分析，基本已经勾画整个“扶苏党”的廓。

布一掀开，一些正巧门的官员和内侍便忍不住侧目望去。

还有一个人可能也是他们中的一员：那个说服嬴政让扶苏来云县的太医徐福。

更难得的是，他用人还大胆：光是这一年来，他边的人就有从好几个从牢里来的，有从其他国家过来游学的，还有好些个是他从庄或者村民里选来的——只要真有才能，他就敢用！

蒙毅心情也颇好，欣然受扶苏之托亲自带着两车新纸回了咸。

嬴政很快听人禀报说蒙毅求见。

一直到禁卫检查完两车纸张，许多人都没回过神来，不由自主地驻足目送蒙毅护送那两车莹白如雪的新鲜东西。

扶苏那边在搞什么，嬴政虽然不会天天关注，算起来却也差不离了。

尉缭一颗心又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