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青的天幕下，山峦暗影幢幢。

若以领兵类比，芫其实是将才而非帅才，让她统领全局是有些勉的。

静默良久后，芫又问：“儿，你是喜他什么呢？”

芫也跟着躺回去，在她耳畔轻声笑喃：“真好。”

世间只此一人，无端端了她的，就赖在了她的心上。

可是，那很重要吗？

好在芫也不必她安，倏地坐直，与她肩抵肩并坐，自己就将自己安好了：“熬过这一段就好。几百年‘军不军、民不民’的日，总算是要熬到了。对了，整军之后，团山就该‘军民分治’了吧？”

顾想了想，笑了，“我不知我喜他什么，也不知他喜我什么。”

顾噎住半晌，探半个去将床烛火了，缓缓躺下。

她连屯军下是个什么情况都说不清楚，哪会知将来的事？

她向来活得简单却烈，在情之一字上大约也没有例外。顺从自己的心意就好。

顾同情地拍拍她的后脑勺，无言以对。

顺心而为，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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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便是闭着，她也不会错认。

“儿，你不怕吗？”芫喃喃。

顾想也不想地笑答：“纵是这世间最最情不渝的两人，最终，也是要分开死的。”

此时已是初秋，寅时的山风声呼呼，带着夜未晰的凛冽，沁得人指尖微凉。

“一时也想不起了，都是些零狗碎的闲事，遇上什么说什么吧。”

可较她更小些的孩们一时半会儿还起不来，下比她更不堪大任；是故叶逊虽明知勉，也不得不用她来上。

那就去呀。

顾拢了拢上的披风，缓缓举步

“我怎么会知这事？”顾诧异地瞟了她一，被问得莫名其妙。

之前她或许曾有顾虑迟疑，可这些日她已经想得很明白了。

就像风里合该有缱绻的情话，就像冬夜里自当有旖旎的相拥——

在黑暗中视不清的顾远远瞧见有模糊的人影，几乎立时就辨了那是谁。

岐黄之上天分极，却并不擅长其它事务。

不过芫这一问，倒让她想起上回在茶王庙前，叶行络同卫钊的那番话。原来，竟有很多人在期望着李崇琰接团山，推动“军民分治”吗？

“怕什么？”

她喜的人呢，有意气飞扬的剑眉，有璨若星辰的眸，有颀长且硕的形，有澄澈烈的心。

它是天长地久还是朝生暮死，谁怕谁啊。

黑暗中，顾角缓缓扬起，绽一朵带甜的笑靥来，儿似地盛放。

“哦，”芫好奇地挤了挤，挑眉笑得贼贼的，“你真那么守规矩，私下里也不同殿下谈屯军的事？诶，不是，那你们往日待在一块儿时，都说些什么呢？”

七月十七，白。

年少的情意本该如此烈直白：飞扬的笑脸，缠绵的拥抱，炽的亲吻。

“你就不怕，将来殿下封王之后，或许……会同你分开吗？”

在正好的年纪，遇到正好的人，心中怦然一动……

寅时刚过，摸黑行至山的顾停下脚步，抿笑着捋了捋裙摆褶皱，举目遥望。

这日是第一批山练兵的人返寨休整之期。

喜他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