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拭尽泪，笑了下，顺从地被他握住手。

“读书要用功，也不要过分用功，学习压力很重，也要照顾自己着。”

他想，笔和纸的声音，应该是“唰唰”，或者“沙沙”的。是那，很叫人安心的响。

陈溯说着，忽然低：“冻疮好了？”

他递给她冰：“没事。先喝。”

她怕太亮，扰他睡眠，灯压得很低，光也被她的挡去大半。只漏一线白光，勾着她的侧颜。

太烈，树荫下挤满了人，他就直愣愣地晒着太，一被汗透。

他握了些，在掌心里怜惜地了。

。

两人说话，向来只能面对面。然后她放缓语速，让他读懂。

她睑垂着，安静好。在陈溯心里，没有哪个女生，或者女人，比她更。

*

十二，他吻了下她，就将她被窝里，抱着她睡。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焦虑、担心。不像他，表情匮乏，脑海中也是一片空白。

陈溯没什么本事，空有一力气和忱劲儿。

晚上，陈溯没和她。她明天还要早起去上学。

沈冬考完来，看他麦的脸晒得通红，心疼地说他：“你怎么这么傻啊？中暑怎么办？”

灰的棉质短袖，早被洇成灰的。还没来得及晒，又被新浮起的汗重新打。

万千的可能，不到最后一刻，都是变数。

他早就打算好，即便沈冬考差了，他也能养好她。

“好。”

“为什么？”冰顺着掌沿滴落。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嗯。都了。”

那家长说了什么，太快，他看不清，仍是呆怔着。

六月的考很快来临。

“我不喝。”

路上碰见同学，冲他们友好地打招呼，只当陈溯是她哥哥或者其他什么亲戚。

陈溯睁着，看她弯着脊背，手肘在桌面移着。

所有学生都卯足了劲，翘首以盼。

她小声说：“我来大姨妈。”

沈冬失笑，哪有这样说的。

沈冬几次模考波动都不大，她能预估到考分，但说到底，还是怕。

来人终于发现他是个聋，略带惋惜地退开。

六月七号那天，陈溯请了假，与一众家长陪考。

“知你今天考完，我在家里炒完菜，就过来了。”他接过她的书包，边走边说，“下个星期发工资，今天就多给你买了吃的，明天带去学校。”

若说这世上有什么能令人印象刻，铭记一生的画面，于陈溯而言，就是在这晚，他的小姑娘，因不眠，孤寂地挑灯夜读。

周围有多吵，陈溯也不知。只能看见，人群像海面上，泛着波浪。

沈冬每天会撑着，复习到很晚，沾上枕就睡着，可一回到“家”，嗅着熟悉万分的男人气息，竟目不睫。

全程归陈溯一人说，沈冬笑听着。

陈溯呼转匀，她当他睡熟了，便掀开被起，打开台灯，继续刷题。

他闭上，直到她熄灯上床，小心拉他的手拥着她自己，才渐渐眠。

其实不是不担心，只是过了，反而什么也想不到。

“怎么来我们学校了？”她说得慢。

人声喧闹，他听不见。有同样陪考的家长来搭讪，喊了他好几声，直到拍上他的肩，他方如梦初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