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窗棱照在灰蒙蒙的帘布上，泸月庵的大殿里传来念云师太低的诵经声，座下弟们跟在后面一句一句地念着。

今日念云师太倒是亲自来了，还把阿弯拉到边让她坐在厚厚的蒲团上等着，不多时将早课念完，让众人都去之后，她便笑眯眯地也坐到了阿弯边来。

素梅却没有想那么多，她行事自有一自己的准则，面对一个才刚六岁的孩更是没了许多顾忌，这会儿想了想便弯下腰来问：“阿弯，你听过一句话，叫‘人善被人欺’吗？”

“意思就是说，人有时越是善良正直，就越是会被那些坏人欺负。”

素梅这才回神，看看她的神情，：“怎么？庵里有人欺负你了？”

“自然是要比他们更坏！既然他们不讲理，那你也不用讲理，她欺你一尺，你便回敬她一丈，久而久之，她就知你是不好欺负的了！”

“观自在菩萨，行般若波罗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自从听云师太下山行法布施后，念云师太又指了两个沙弥尼帮她带一带早课，庵里的气神略略松懈了一些，就连阿弯偶尔也能悄默默地改个坐姿偷个懒了。

早前同光也这么问过她，那时候她一就否定了，是怕同光担心，因为知同光没有法为她再多些什么了，可是面对素梅，她却有些犹豫，在她小小的心思里，即便素梅看在她乖巧能帮忙的份上愿意带她彻底离开泸月庵，只怕也要费一番功夫，毕竟就算是听云师太，也常常奈何不得旁人呢。

“咦？”阿弯歪着脑袋，十分茫然，“可是师太们平日里不是这么说的呀？”

啊……方仪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却接不下去话了，抿了抿努力挤个笑来。

……她要是敢“回敬”方仪，怕不是都要被打开哦！

“那我要怎么办呢？”

阿弯想起素梅先前提过她的，这是因为方仪“她坏，不仁善”，这么一琢磨便懂了一些。

阿弯听了这话心中有些不赞同，但她向来知自己人微言轻，鲜少有与人辩驳的念，再加上吃人的嘴，便用力岔开了话题。

“那是什么意思呀？”

第十章

阿弯是个懂事的孩，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听云师走前还提到你，让我关照你一下，别被人欺负了。”念云师太抬手抚了抚阿弯的鬓发，柔声，“要我说她也是太心，你日日只在庵里和别院两跑，都是相熟的，哪会有人欺负你啊。”

阿弯看着念云师太的笑脸，却拿不准她到底要说什么，也不敢轻易开，就顺着话乖巧地跟着笑了笑，一副天真烂漫的样。

这一番理算不得惊世骇俗，只是在当下却不是什么适合拿来教导孩的话，素梅心中始终存了一些人与人之间无甚大差别的念，便觉得这般行事才是真正的坦自在，殊不知在这世间，低贵贱本来就是没有理可讲的，而她所教导的阿弯正是一棵谁都能踩上一脚的无浮萍。

“那是因为师太们也都是好人，可是这世上有许许多多的坏人，有时候你不解释他们就会说你错，你若是解释了他们又会说你撒谎，明明他们自己得的事情，换了你来他们就不许了，横竖就是不讲理的，心中浑不在意你的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