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官甚？”他不解。

“我给你系上吊绳儿，我再把你去，那这是算你自尽呢？还是算我杀人呢！你要死，自家死！莫牵连我！”

朋友冷笑，“你有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娘，若不是看在她往日常帮我家娘的忙，我还不来呢。你是不知，你在床上，你家娘在外面工，受多少委屈！知她男人不中用了，就有那赖汉缠着她，言语轻薄，还动手动脚。你家娘只能在外面偷偷抹泪，回了家，报喜不报忧。而且，有那登徒得不了手，就捣，害得你家娘好几次都丢了活计。所以她能赚的钱越来越少了，日是真过不下去了。”

“要不我再帮你报个官？”朋友冷笑。

娘对自己情义重，他怕自己走了，娘会想不开。自己这无用之，死便死了，可还要连累娘就不对了。为了娘，也得勉活着。可是，活着，太难了。

娘自然又是哭得死去活来，还说死也不要。

听到这里，他心灰意冷，对邻居说，“罢了，我就不连累娘了。我死了就是了。只不过，还得烦劳您，帮我系个上吊绳，再帮我，把我送到绳圈里。”

那之后，没多久，朋友就领了个壮小伙回来，说是外地逃难的，家里没人了，如今落在外，没有落脚。又听说他娘人心善，是个好相的，就来了。

可是，他刚这个意思，娘就反应激烈，“我把患病的丈夫扔下，自家去过快活日，那还算是个人嘛！那我的名声还能要吗？！又有哪个好人家，会要这样无情无义的妇人！你莫说这话，这是要死我吗？”

最后，他狠心样，拍着炕怒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什么行！你忙了一天，就带回几个窝窝，见得一家人要饿死了！我要死，你又拦着，你说怎么办？！你养活不了我，还不肯找个人来养活我么？原来那情厚谊都是假的，你只自己的名声！”

“不会的。”他苦涩的解释，“我打算自尽，然后，你草草安葬了我，不用什么钱，这房就留给你，你再找一个对你好的。”

他冷看去，这人有些黄瘦，还脏污，样不大好看，就放了心，想

日过成这样，还有什么好过的，不如，放了娘，让她再寻个人家。

他就开始琢磨，怎么“自家去死”。琢磨了一天，也没想好。

晚上，娘回来，带回一寒气，勉笑着，“我帮李婶照顾孩，她给了几个窝窝，你看，刚锅的，还着呢，你吃吧。”说完，从怀里掏一袋窝窝来。

想来想去，是死也死不得，活也活不得，最后，他一咬牙，让娘去“拉帮”。

拿几个窝窝，他开始吃起来，边吃边落泪，外面天气寒冷，还飘着雪，娘是用温来捂着这几个窝。

若是往常，他早就大发雷霆了，可是现在，脚本动不了，只能任人奚落。

呦，我错了，我忘了你挪不动，哎，你呀，如今连上吊都不到了。”

朋友生气，拂袖而去。

“不行！你休想丢下我一个人！你死了，我怎么活！不如一起去了吧！黄泉路上个伴，一起投胎，下辈我们还夫妻！”

娘惊呆了，也不哭了，麻木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