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澹还在犹豫，乘月已经拖着他站起来，叫他去找一不显的衣裳换上，一会儿好去。

谢家本就是世家望族，朝中风够盛的了，不知多少双睛盯着。谢澹不放心地补充，若是有人有心构陷，便是编些莫须有的罪名来，也是有可能的。母亲千万不可行差踏错。

接着却又没忍住：臣等着你。

帝君隔了一屏风与她聊了几句，最后叮嘱她：母亲此去重任在肩，臣曾听闻，江南一带富甚多，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官府中人也时常要看她们的脸，母亲若是遇到难以决断之事，一定要禀明陛下，千万别一时糊涂，以为能逃过陛下慧。

她捂嘴笑起来，倒真像个艳如的小娘。

乘月被他这自相矛盾的话逗乐了，踮脚亲了下他脸颊，看时辰不早了，便匆匆走了。当晚便回了芙华居住，又连日忙碌，竟半空闲也没挤来过。

谢澹不声地用一手指勾住她腰带，小心地扣住了，既说不来让她别走的话，也舍不得松手让她走，煎熬得愁百结。

乘月笑嘻嘻地往他上靠了靠，伸长胳膊掀开车窗帘给他看：别怕呀，今日外全是人，男男女女的，没人注意咱们。

谢澹依言缓缓眨了眨，长的睫闪着碎光似的。

谢淳应了，她只在中待了一香的工夫便走了，乘月则傍晚时分就早早来了长极，捧着谢澹的脸左看右看。

还好，看不太来了。乘月，还疼吗？

正月开朝是在初八，乘月在长极中起时，天还是一片黛蓝，离大亮还早得很。

谢澹大惊，看灯？？

谢澹上的伤还没好全，没法伺候她更衣洗漱，只能讪讪地站在一旁。

（这章有长的吧？不过存稿就快告罄啦，哈哈哈哈。破罐破摔中）

他脸上的伤好了大半，蒙的白纱带昨日刚刚拆了，上还留着一儿红痕。

谢澹挤一个清苦的微笑来，陛下日理万机，若偶尔得了闲，还是好生歇息吧，别记挂臣。

正月十五上元节，尚书谢淳要发下江南推行新税法，临行前来与帝君辞行。

即便他是帝君，是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也不可例外。

是呀。她弯下腰来亲亲他上的伤，望月总惦记着去玩儿，我想着堵不如疏，与其让她偷偷摸摸地去，受了伤惹了祸回来，不如派侍卫带着她去，去哪儿、见了谁，我也好着。再一想，既然长公主都去玩儿了，那我这个皇帝，为什么不能微服去玩玩？既然我要去玩儿，又怎么能不带你呢？

谢澹被她这离经叛的想法惊得一时回不了神，直到车了门，才骤然一把抓了她的手。

不疼就好。她笑起来，今晚停了宵禁，外有灯节，咱们去看灯去？

谢澹抱住她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看够了似的，摇摇说：不疼。

乘月心有不忍，仰摸了摸他脸，轻声：刘安会替朕好好照看你的，你有什么事都叫他，别磕了绊了自己，朕得空便来看你。

你眨眨给我看看。她叫他在窗边坐下，自己站在他面前，就着夕盯着他看。

她思索了半晌，临走前还是搂了搂他腰：刚开朝，想必积攒了不少事情。朕今晚便回芙华中了，别拖累你也陪朕一起熬夜。

她对人好起来可以极好，但冷起来又可以极冷，一旦犯了天颜，连极其的侧君她都可以说丢就丢下，臣下们都不得不警醒着几分人。

谢淳心中一凛。前朝百官早已私下议论过，乘月虽看着温和可亲，但那张芙蓉似的笑颜背后，藏着令人无法揣测的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