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则，这一疑虑打消，还有更多顾虑——章评玉松不松倒是其次，关键还是在于傅聿城。

“说吧，需要哥什么？”

摘着饰品回一看，门一人抱着好大一束向日葵，是上回吵架之后便没搭理过的方清渠。

梁庵其实少见自己这学生笑，他年纪不大心事不少，这一下笑得没掩饰，真跟以为要挂科，结果低空飞过了一样，有儿劫后余生的庆幸。

“荆呢？”梁芙白他一。

梁芙别过脸去。

他走到今天这步，从来便不是靠的同情。

梁芙“哼”了一声，转过去。

往常吵过架，方清渠也都这样没没脸死乞白赖，烦也要烦到她松。

方清渠跟剧团里很多人熟，也没人拦他。他抱着走去，把束放在梁芙跟前的化妆台上，伸手将她肩膀轻轻一推，“还生哥的气？”

慧极必伤，极则辱，傅聿城心气自尊，断断与一桩需得委曲求全的婚姻不相容……

傅聿城愣了下，笑着应一声。

作为父亲，却又不得不防，不得不为女计远。

“梁老师，倘若我跟梁芙份互换，我依然喜她。”他的答案，只有这一句。

“哥什么时候赖过你。上回你让我毕业晚会上女装演小品，我也不答应你了吗？”

“吃夜宵吗？哥请你？”

方清渠笑说：“不生气了？”

“不吃。”

·

方清渠答应得脆：“行。”

梁庵迈开脚步，“还跟着我什么？赶去帮蒋琛的忙。”

方清渠拉一张椅，反坐着，胳膊搭在椅背上，看着梁芙，“从少得可怜的休息时间里专门挤这么儿空当，专程飞过来给你负荆请罪的。”

梁庵心想，自己也没这么可怕吧？

虚伪客的话，对梁庵没用，这是开放题，兴许梁庵自己都没有标准答案。

这次“期中考”算他过了，真发展到那一步，“期末考”的试题到时再说吧。

立了秋的南方，夜里不再那么。方清渠下班便直接赶回来，只在飞机上吃了一，饿得慌，非拉着梁芙去吃夜宵。

“暂时没想好，你先欠着吧——两肋刀风雨无阻啊。”

觉得心里如此发堵，他知梁庵不是信不过他，可这“信”有限度，作为老师，他能授业解惑，亦能庇佑他前程似锦。

傅聿城不对人掏心掏肺，一征尘，过往随意拈来当说，都好似仗着世不好博人同情一样。

片刻，梁庵自己倒是笑了，心想自己心得太远，这俩能不能长久还说不准。

“只要你消气，我什么都答应你，这样行了吧？”

他人在休息室外，等着梁芙卸完妆，跟她一块儿去散步。

他原本以为能听见一通长篇大论，没想到傅聿城一句话就能说得他哑无言。如此月朗风清，倒显得他的揣度多余又小肚了。

梁芙在后台卸妆，听人说有人找。

梁庵脚步一顿，定下目光去打量。年轻人神定不卑不亢，亦不闪躲他的注视。

梁芙总算笑了。虽然讨厌他没遮拦又独断专行，可他们毕竟二十几年情，都这么打打闹闹过来的，真不至于因为这争吵就闹掰。

“你说的？”

“懒得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