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芙笑盈盈望着他，语气听不是真是假，“……甩了你吧？”

要经过一条街店鳞次栉比、烟雾缭绕的小巷，他们才能到大路上。

傅聿城静默片刻，像是下定决心才说：“我现在什么也没有。”

车，房，尚未起步的事业。倘若不是梁芙，那也不会有别人，可在他的计划里，这件事应当推迟一下，起码当他不再对梁家门楣那样抗拒。

关灯后的宿舍还有李文曜克制敲击键盘的声音，蒋琛躲在台上给不知什么人打电话。

傅聿城脚步顿了一下，问梁芙：“如果二十四小时后我没给你肯定回答，你会怎么办？”

别说他还欠着周昙小二十万，哪怕不欠，哪怕梁芙新时代女思想不计较彩礼嫁妆这一，合该戒指要买，婚纱照要拍，办典礼的钱要掏。

“我说过这事儿落无悔。但是……我需要考虑。”

“我不要你有什么。你不我吗？”

纳支烟，等尼古丁从肺里过一遭，他开始从思考。

梁芙笑了，“好啊，那我等你。”

退一万步，这些都不要，

“认真的？”

灯光映他清绝的五官，他目光投在她上，好像在研判什么。

教学楼，说自己在那间教室上过课。整个班都是女生，没人听课，大家立起课本拿着镜偷偷化妆，因为一下课外面便有无数男生来接，从自行车到劳斯莱斯，开什么车的都有。

“你要是甩了我，还给我重新追你的机会吗？”他也带儿笑，语气似玩笑又似试探。

他们牵着手，沿着斜坡走往大门所在的方向。门卫似是不记得登记过这样两个人，有些疑惑，梁芙却立拉着傅聿城拐了去，没给人细细查问的机会。

梁芙眨了眨，“考虑多久。”

傅聿城看着她，嘴微启。格使然，无法坦然说那三个字。当然她，从相到灵魂，连她偶尔任的大小脾气，他也觉得恰到好，就像少女的净白面颊上，总要生两粒雀斑才最相宜。

“傅聿城，你还要考虑什么？”旧话重提，她踮着脚挨近他，呼近在咫尺，显然不想让他好好思考。

傅聿城睡不着，又从床上爬起来，拧亮了台灯找烟，虚掩上门，一直走到走廊的最端。

她似乎是愣了一下，笑说，“……不是，傅聿城。从来我主动，你总得让我讨回一立场。”

气窗外一株大梧桐树，夜里叶摇晃，裁一段影落在窗上，他隔窗去望，心绪难平。

数来数去，三分才华七分清，还有十分不合时宜的完主义，他拿去娶梁芙？

梁芙笑着，“不知啊，你不如试试看？”

求婚让女方主动已经很不妥了，自己居然还不赶答应，傅聿城也觉得这事儿写成帖发去，自己能被骂上搜。他扶着梁芙的腰，把她合自己怀里，哄着她，但也语气决：“……二十四小时。”

梁芙笑说：“不然呢？师是这样不想负责的人吗？”

傅聿城看着光影落在她明艳的五官上，心里一需得努力才能捺的悸动，甚于喜悦，接近一不可言说的痛楚，“你真想跟我结婚？”

他们走着就到了场边，路旁枝叶舒展的广玉兰下，有盏路灯，灯光溶溶。

“傅聿城，你不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