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几句，似乎是在介绍沿途的景观，困顿再次袭来，她没再细听，只隐约觉得，这人的声音倒是十分的清澈悦耳。

等裴宁的影消失在车门，她将手机掏来，翻通话记录，顿了片刻，将刚刚那条删除了。

“怎么会，”谭如意垂下目光，“人总是会变的。”

“嗯。”

沉默了一会儿，裴宁又问，“现在在当老师吗？”

谭如意没回答。

“在哪所学校？”

“过来玩吗？”

谭如意低，“嗯”了一声。

“你在崇城工作？”

裴宁摇了摇，“一样的拘谨防备。”

裴宁对坐在他旁的老外说了句话，而后到谭如意旁的空位坐了下来，扭看着她，“算起来，两年没见了吧。”

“嗯，工作还没找好，刚刚找到落脚之。”

上午的光温而不刺，谭如意上车之后，听了会儿歌，被晒得有懒，渐渐睡着了。睡到半途，醒了一次，迷迷糊糊间听见后有人在讲话。说的不是中文，是字正腔圆的英式英语。

谭如意微微抬，看了看裴宁。变化有些大，原先那青涩的气息褪了大半，显一男人特有的朗。便如宝剑鞘时，一闪而逝的寒芒。

裴宁见她没说话，笑了笑，又问：“来旅游吗？”

崇城区代表哈哈一笑，举杯敬唐舒颜，“拿就祝唐小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教初中还是中。”

谭如意抬了抬，只说：“再见。”

谭如意没有动，“你要留在崇城工作？”

“给我在英国的老师当导游。”

——

裴宁笑起来，也不追问，只说：“愿意留个联系方式吗？”虽在询问，动作却是不容拒绝的架势，自袋里掏手机递给谭如意。

两人之间隔了时间和空间的距离，还有当年一桩悬而未决的公案，说什么都有些浅言的意思。裴宁自然也觉察她不愿多谈，无关要地寒暄了两句，重回到后面的座位坐好。

谭如意思维迟滞了片刻，觉得这张脸看着十分的熟，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刻，那人笑起来，“谭如意，好久不见。”

谭如意仍有些恍惚，此刻裴宁只与她隔着一拳的距离，呼间就能隐约闻到他上的气息。还是觉得不真实，各式各样的念一时翻涌不断，谭如意张了张，没声。

“陈先生，这真是过奖了。”唐舒颜笑了笑说，“可惜中国社会总不能给投事业的女人以公正的评价，反而要用是否结婚，是否生孩来作为衡量的标尺。这大约是我这些年唯一觉得不平的地方吧——奋斗了这么多年，被冠了一个‘剩女’的称呼。”

“不是，”谭如意摇，涩说，“回家。”总觉得自己开的腔调说不的怪异，声音都好似不受自己控制。

裴宁笑起来，“我也没想到竟会这么巧。”

裴宁静了片刻，轻笑一声，似有些苦恼，“还是不愿意跟我说话啊？”

“这么多年，唐小没能遇到一个甘愿走围城的对象？”

裴宁也在看她，“你没怎么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