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脱吗？”容恕洲看了看宁晦，又把目光转向游临。

戚涣有好笑，又终究不忿，凭什么待他最好的一个人反要歉疚，凭什么容恕洲要小心待着他，好像他是个什么磕不得碰不得的脆弱瓷人，从也没谁这样小心，他也没必要被这样小心对待，凭什么容恕洲就要这样累呢？

男吃不住力跪在地上，却第一时间扶着腹跪好，依旧垂着，手背上青暴起，不住地颤抖着，好像在忍受什么莫大的痛苦。可游临并不在意，看他一时站不起来，就抓起发想把人拖去，突然想起容恕洲的脾

戚涣看不见他的脸，但本能意识到这两个人的关系。

“衣服脱了吧，帮不帮得了你另说，我倒是好奇，你能脑髓抱恙到什么地步。”

他靠着浴桶，桶里的温度透过木板传递到他上，燥得他愈发难耐。他有心想直接把间那着的东西掐，可几次都恶心地伸不下去手，最后沉着睛起，下死力用后背撞向后的浴桶。

戚涣能觉到容恕洲对他总是过于仔细，方方面面都仔细地有过了，带着说不清不明的歉疚，就好像看见他不堪模样是他的错一样。

游临踩在一只石凳上，睨着睛笑。

旁边同样残破废弃的弟阁里，被人设起了一个内力纯的结界，一看就知是谁的手笔，就好像破庙里藏了尊真佛，把庙都带得富丽堂皇起来。

游临转过，一脚踹在那个低垂着的男膝盖上“去！”

自从失了一场记忆，戚涣就颇为讨厌这自己无力掌控地觉。

桶上设了符咒，放多久都不会冷，泼在上上的却在空气中迅速凉透。

戚涣心里畅快了些，毫不在意地又靠回桶上。一只漂亮但有些扭曲变形的手随意搭着膝盖，以一特殊的频率轻轻敲击，院中杂草丛生的泥土里突然就拱起一团红的气——那只是一团气——没有形状，浆糊一样在离地一寸悬空淌。

那个男人穿着一大红的衣服，一伤疤横贯在脸上，把原本俊的面容割裂成两半，他后还站着一个人，并不矮，但很瘦，单薄地像个影，上的衣服松松垮垮明显不大合适，只是静静垂着站着，细看有细微的颤抖。

戚涣没有察觉，一层黑翳正悄悄盖满他的瞳孔，由浅到，渐渐他整个睛看起来都被黑的瞳仁填满。

装满的浴桶被他撞离了半寸，微的大片溅泼满后背，得他不由得一颤。他上的伤只刚好了外面一层，内里的依旧是烂的，伴随着令人发麻的剧痛，那绵延不绝的燥意终于褪了几分。

屋里三个人围着一个棋案坐着，是容恕洲和楼翟，还有一个戚涣有些熟，却认不来。

那团气扩散到院外，不多时就找到了戚涣想看到的人。

戚涣在人间长大，自然从小就知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姓容的，别他妈跟我说你能撑得住，你自己什么样你自己清楚。”

红雾本受了阻拦，再不能前一步，不知为什么那结界却突然敞开一个很小的缺，把它放了去。

可他从来不成君大雅，大概从古至今也没那个君是像他这个模样。

历过了，若还要为这样微不足的难堪显一消沉，未免太过小题大，可别的表情也算不上合适，就只好笑，最后整个人都坠重得昏沉，一下下重缓慢地呼着，好像不这样就不过气一般。

那团气说是红，其实颜和稀泥没什么两样，它们随着戚涣的敲击灵活的改变方向，贴着地散成薄薄一摊，彻底与泥土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