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忽然传来两声清脆鸟鸣。奉安无声地了门，又无声地回来：“世，小八回来了，说王妃与表少爷在夜市闲逛，平安无事。”

然而话虽这样说着，他心里却像一锅沸腾的，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他动作快，回来之时，萧缜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静静站着，像是在沉思，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他当那少年是把刀，时时提防着他自己；谁知那人其实是肋，当萧缜反应过来之时，他早已长他血之中了。

黄的柔光映在少年俊俏的小脸上。萧缜缓缓站起，被那人扑了个满怀。

“知了，你先下去吧。”

萧永逸大概也没指望乔渊能掀起多大风浪，顺手一推罢了。全怪萧缜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碰他，要他，整日带着他，这才让那人又注意起了他。

萧缜静静坐着，回想自己方才的一言一行，表现得是否到位。他铺垫得尚可，好像随时都能将那少年舍弃。拿乔渊威胁他时，他满脸不屑；乔渊消失不见，他也没有自阵脚。情究竟如何，那无所谓，只要萧永逸相信他并不会为乔渊所左右，那便够了。

萧缜忽然叹了声气，合上了：“找不得。找了他才真是危险了。”

奉安一愣，回：“小七在外，小八待命。”

他对乔渊动了真情吗？他一直不这么认为。那些旖旎、渴望、占有，都不过是床笫间的激情而已。可他此时此刻煎熬的心情，得知乔渊并无不轨之心时的欣喜，都让他不得不动摇，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内心。

他忽然明白老是什么用意了——他要他受这份煎熬，在煎熬里投降。他在告诉萧缜：你这样位置的人不动情，动情本便是对别人的伤害。这是他的招数，也是他的报复。该死的，老自己年轻时因此而痛苦，便要将这痛苦原原本本加之于他上——

哪怕割血，也得生生将他剖来。

“世。”

“快收拾行李吧。”萧缜攥了攥拳，到底是没有回抱住他，“明日回家之后，就不要再回来了。”

小七和小八是萧缜的最为心腹的两名暗卫，通常只有极为重要而隐秘的任务才会派他俩。

“是。”奉安察觉到情况严峻，连忙下去办了。

萧缜咬了咬牙，迫自己冷静下来。

“表少爷……还没回来。”

乔渊的屋里是黑着的。

可萧缜不能有肋啊。

“小七和小八现下在吗？”

“啊！吓死我了！表哥你怎么不灯呀！”

“小八已经动了。”奉安顿了顿，又，“其余暗卫也有不少正在待命，需不需要……”

“表哥，给你这个。”少年笑眯眯地将一个小香他怀里，“姑姑带我买的，说是有安眠效果，我寻思那给表哥用不是正好么？”

在黑夜的遮掩下，他缓缓坐下，显些许疲态，说来的话比起说给奉安听，倒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与王妃情甚笃，不会真什么事的。”

莫名怜惜。

奉安将门带上，低声：“世，要派人去找吗？”

奉安的声音忽然响起，萧缜这才惊觉，自己已经走回院里了。

我受权力胁迫，情酿成了苦果；你萧缜作为这扭曲孽缘的苦果本，如今也到了这个受权力胁迫的位置，凭什么能得到好结果？你若不满，那很简单，从那个位置下来便是了！

“让小八将表少爷失踪的消息想办法透给王妃，不要打草惊蛇。”

萧缜面沉如，压低声音问：“表少爷呢？”

事情不他所料，虚晃一枪罢了。可这只是个开始，他不能让这个开始还有后续。

……

萧缜仍未灯，黑暗中的声音平稳到有些冰冷。

萧缜推开他房门，徐徐走了去。房间里一片漆黑，收拾了一半的行李还在那堆着，和门时并无两样。

可他不能为他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