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直言不喜，这既好又不好。如果真的排斥她，以后要接近岂不很难么？

她扣着两手挨在一旁，脸上拢着凄迷稀薄的惆怅。这样一副长相，纵有小小坏，面目也不可憎。

她还要说什么，想想忍住了，嘴里喃喃自语：“臣妾是关心官家……”悄悄缩了缩脖，迈着缠绵的步往后去了。

陌生的人，城府又，每说一句话都要在心里再三掂量，饶是足了准备，依旧很累人。她情愿回到后殿里来，半打起竹帘看窗外景致。禁苑的墙依旧那么，但见外面一株杏树的枝桠歧伸

她笑得更为动人了，转去拿那块绸帕。揭了龙凤烛台的琉璃罩，把烧完的蜡取下来，里面铜制的烛签尖利，用来扎个窟窿应该是可行的。

秾华还是呆呆地，愣了会儿才把绸帕收起来。打了个手巾把递过去，细声问：“官家疼不疼？臣妾替你看看伤？”

她在旁边愁眉站着，他本不想说话，最后发觉支不开，不得不应承，“这伤不算什么，皇后去歇着吧。”

她腹剑，但是语调诚恳，轻轻地微笑，角上扬，角也上扬。今上慢慢，“就依皇后。”

她哦了声，“可我还是觉得应该上药，烛签不净，如今天又，万一伤坏了，那怎么办？”

要别人了。所以皇后放心，你我不会有更多的接。我知你反，我也不喜。”

今上略蹙了眉，“只要命人拿药来，太后立刻就会知，这血岂不白了？我想一个人待着，皇后回内殿去吧！”

她有些傻，慌忙托了帕去接，雪白的缎面很快被染红了。他收回手，连眉都没皱一下，复又坐回榻上去了。

他收回视线，惙估着最后看到的是什么？在她肩，大小如梅，鲜红异常。本想问她，后来细思量才知那是守砂。绥人女儿落地即，这里没有这样的习俗。大钺对女的教条比较宽松，若有丧夫或和离者，再醮亦是常事。

他这么说，居然让她有熟稔的觉。害怕孤独，就像刚才她以为殿里只有她一个人，心慌意试图从这里逃去一样。但她想不通，不知他是不是有意动她，在她看来他就是个能穿人心的妖怪，每句话都会准确地命中要害。

他赶人了，秾华不能赖在那里，其实告退也很好，她到底不习惯和他相。

“臣妾不觉得反，嫁与官家，同官家伴，不让官家孤单，是我为人/妻的职责。”她换了一副温柔托赖的神情，语，“官家朝中事忙，总有乏累的时候，想歇歇了，可到臣妾的涌金殿来。至少太后面前代得过去，官家说好不好？”

他接过手巾，不需要她帮忙，自己撩起袖拭。那血淋淋的痕上去没什么异常，痛觉迟缓，从小就这样。他有时不无嘲讽地想，如果哪天刀割断了脖，不知是怎样的光景，会不会照旧无所挂碍。但她的勇气让他佩服，人不是应该珍惜每一寸肤么？她倒无所谓得很，下手连睛都不眨一下。

她举起手臂打算去划，没想到他却赶在她之前。也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见广袖一扬，那血就顺着肘弯滴了下来。

他甚无聊地一哂，好好的，偏要给人打上个戳，和军中兵士刺字有什么区别？不过一个残忍些，一个柔艳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