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下属反应过来，连忙便元玖从椅上搀下来，或许是昨晚摔得太重，也或许是在椅上坐得太久，元玖站立不稳，整个人趴倒在金砖上。

说完，宗人令又看向跪着的张阁老和李阁老，以及另外两位阁老，：“几位阁老大人，老夫所说可有误？”

宗人令还在想着一会儿回到府里，要不要先派两个儿悄悄城，抢在所有人前面去接秦王，唉，可惜周铮死了，他有个孙儿与周铮年纪相仿，或许能玩到一……听到元玖的声音，他立刻缓过神来，大声斥：“首辅不可胡说，上朝之前，萧世便将这份遗诏由老夫看过，不仅是老夫，还有张阁老、李阁老，安昌侯也是亲所见，遗诏真实，无可置疑。”

满朝皆惊，却无一人开，俱都屏住呼，听着萧祎继续读下去：“沈氏一族护诏之功，可青史，沈氏之女可当后位，辅帝教，母仪天下……”

无论那个小皇帝是否真的龙，可是杨家却是的的确确把小皇帝抓在手心里了，一个连话还不会说的小娃娃，杨家想把他养成圆的就是圆的，想把他养成扁的就是扁的，可比崇文帝更好掌控。

太祖皇帝这是算准了皇太孙膝下无？不，太祖皇帝说的是帝崩而幼，当皇帝的都是早早就开枝散叶了，又哪里来的帝崩幼，除非是太祖皇帝算准了皇太孙会早亡！

哪有当祖父的会咒孙早死的？

“朕膺天命二十有八年，忧危积心，日勤不怠，务有益于民。今得万自然之理，其奚哀念之有？皇太孙聪慧仁孝，宜登大位。内外文臣辅僚同心辅政，以安吾民。然为君之，在知人，在安民，朕尝论之详矣。皇太孙继位是以正统，然其他日帝崩而幼，则其长封王，离京就藩。由朕之皇四秦王桓承继大统。皇四人品贵重，文武兼备，就藩经年，令胡虏闻风丧胆，保一方百姓安居乐业，必能克承大统。著继皇太之后登基、即皇帝位。朕于乾清病榻之上，特召内阁首辅、华盖殿大学士沈毅，亲降朱笔谕旨。此诏亦由沈渊存……”

所以太祖皇帝才担心帝崩而幼，这不就是说的三年前的小皇帝吗？

如果不是萧长敦把他找回来，上一回崇文皇帝或许就真的死了，过了这两三年，早就死得透透的了。

今日能上朝的，哪个都不糊涂，即使糊涂的，这会儿也不敢糊涂。

那么，太祖皇帝算准了的，并不是皇太孙膝下无，也不是皇太孙会早亡，而是他老人家算准了皇太孙在杨家手里活不长，他算准了的是杨家！

萧祎撩衣跪倒，在满殿愕然中，对着黄卷行了三跪九叩大礼，珍而重之接过黄卷，缓缓走到御座之下。

除非……

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倒，元玖僵坐在椅上，萧祎望向他，目光如刀。

不，这位当年的皇太孙，后来的崇文皇帝还真是早死了，而且死过两回了。

“假的，这遗诏是假的！”趴在地上的元玖拼命抬起上半，声嘶力竭。

那个名叫连儿的内侍，在四名飞鱼卫的护送下，手捧黄卷走大殿。

直到萧祎把整篇遗诏念完，朝堂之上依然鸦雀无声。

张阁老连忙说：“宗人令德望重，所言句句属实，

“太祖遗诏在此，文武百官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