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生没说话，猛地倒在床上，在钢丝床上弹了两弹，胳膊垂到床捞起王航摘的那串儿海棠果儿，他揪下一个看似熟透的红果，往衣服上了半天，然后扔起半尺多，海棠果儿垂直掉到了廉生嘴里，味酸、涩、苦、难吃极了。

“你爸真疼你。”　　　王航继续把玩儿那支短萧，他站起来打量着这间小小的阁楼，“这地方真不错，这是你原先的房间？”

廉生叼着烟继续翻箱倒柜，“我会，你看看那萧裂没裂，没裂就还能。”

”

“因为咱俩的爸都不在家，你好歹还有妈呢。”　　　廉生故作轻松，“打我记事起我爸就经常差应酬，我妈有时坐在台的躺椅上，有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每天都皱着眉，着烟等我爸。”

打开门后便是铺天盖地的灰尘，廉生走去，一步一个脚印，木制的地板楼梯吱吱作响，廉生带着熟悉的记忆右拐上了第二层楼梯。

王航脸皱的像个苦瓜，“你小命真苦…………”

“后来我妈病了，我们就搬到绍兴了，我爸为了我妈整天窝在家里，我还以为他真心我妈呢。”

廉生又开站在木门前试钥匙，“可能我爷爷原先跟你们家一个片儿区，那房是拆迁分的。”

廉生像是想起了什么，拽着王航从客厅西北角的楼梯爬到阁楼，王航看着这间窄小的阁楼，他一抬手就能碰到阁楼屋，轻轻一便能磕到脑袋。

廉生随手把烟扔在了地上，用鞋尖使劲碾灭，“结果呢？结果我爸跟我赵姨好上了！赵姨跟我爸妈是发小啊！艹，这不他妈的扯淡么？”

客厅南边的台上放着长长窄窄的桌，仅剩的几个盆儿里只有到发的泥土，王航四打量这栋房，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屋空旷冷清，王航拖过张破椅坐下，“这房真好，除了厕所不朝那儿都朝。”

阁楼里放着张钢丝床，还有老旧的组合橱柜，廉生从柜里找个锦盒，他把锦盒扔给王航，王航打开锦盒，是支短萧，王航走到窗边一坐在窗台上，“你的？你会萧？”

一把黄铜钥匙打开了这扇大黑铁门，王航把托推院儿，“我以为你小时候跟我住一个片儿区呢，居民楼那房是你爸买的？”

“怎么同病相怜了？”　　　王航纳闷儿，廉生着烟，两条笔直的长架在钢丝床的栏杆上，着的天渐渐透开了，光洒在屋里，廉生吐烟，烟雾仙气儿一样飘在光里。

王航更纳闷儿了，“你说啊，怎么同病相怜了？”

他又爬到钢丝床下找个红布包，里边儿装着碎了的素玉项圈儿，“这是我小时候的项圈儿，我九岁那年摔成三段儿了，我爸就给我换了个银的。”

“有时候住这儿，我爸差的时候我就跟我妈睡。”　　　廉生向后一转躺在钢丝床上，“我觉得咱俩同病相怜　，不过你比我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