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就这样戛然而止，好像连空气都凝固了，周遭的一切声音被隔绝，迟鹤听只能听到自己的心声。

迟鹤听的角还有泪，却展颜轻轻唤了一声：“阿戾。”

他就这样直直地盯着殷无戾，双慢慢浮上一层雾，雾漫开，在尾了一线胭脂红。

好吃饭写字，要乖，要笑，要闹……下次再见爹爹，要让爹爹看到阿远肚上的，阿远知了吗？”

……

“小公刚满四个月的时候发了场烧，本是小病，可不知怎的烧了足足一天也不见好，那时公已经，本家的人便瞒着他，等公知晓时，小公已经病得只剩了半条命。”

是他当年弃殷无戾，也是他当年没有同殷无戾解释清楚，是他负了殷无戾的一片痴心，不应该是这样的。

思及此，殷无戾看着掌心的这缕白发，兀得红了眶。

“你都...都知了？”

殷无戾缓缓闭上，最终未发一言，径直走了去。

脑海里应时响起了衔山的话——

“嗯，我已经问过衔山，知你当年有难……”殷无戾的声音有些闷，他的手臂微微收，将怀里的人抱得更了些，像是生怕一松手，前的人就真的抓不住了。

“鹤听哥哥，叫我阿戾，好不好？”殷无戾的这一句话都是颤的，这样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的样让迟鹤听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姚檀继续专心着自己手里的活计，连也不抬，却还是忍不住叮嘱：“殿下，恕臣多嘴一句，若是殿下觉得自己不忍心，便将这事由微臣，微臣绝对会理的很净，不会让迟妃娘娘怀疑他腹中的那个胎鬼是因何没的。”

小孩儿被他领着走向殷无戾，却本能地后退了两步，反而狠狠地抱住了迟鹤听的腰肢，直接就开始哇哇哭了起来。

“公当时借着思念亲族的由回本家亲自照顾小公，衣不解带，诸事亲力亲为，如此熬了整整一夜才将小公的半条残命拉回来，却害老爷在朝中被嘲教不严，此后整整一年没让公再看小公一……殿下可曾见过一夜愁白，我却见过，我第二日屋便瞧见的是这幅光景。”

怀里的小孩儿见他哭了，连忙用小手帮他了泪，一扭就看某个怪叔叔也一脸苦瓜相，也只好挎着个苦瓜脸不情不愿地伸小手丫扯了扯他的嘴角。

稚的哭闹让迟鹤听心一痛，他一气，再张嘴时忍不住垂下帘压抑泪意，声音有些哑：“太殿下，不论殿下相不相信，归远的确是殿下的骨，我当年——”

殷无戾被他扯得生疼，可看着小孩这幅模样，又忍不住笑了声，凑上去想被亲亲这个小臭宝，被小臭宝一掌就呼到了一边去。

迟鹤听稍微冷静了些，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殷无戾的手指在他的后背上游走，悄无声息地缓缓拨开了他背上的乌丝，果不其然在层层的黑发下找到了一缕被妥帖掩藏的白发。

晚间的时候等这两人都睡着了，殷无戾才起去寻姚檀。

他的鹤听哥哥素来心思重，有什么事都喜一个人藏在心里默默承担，他当年只恨鹤听哥哥背弃于他，却不想他心里这般苦。

姚檀这几日忙得很，临时找他要了衔山打副手，两人成天钻在屋里对着那盒香研究鼓捣，等殷无戾来坐下，姚檀才注意到他。

“鹤听哥哥，你叫错了，我是鹤听哥哥的阿戾。”殷无戾心痛到无以复加，究竟是要痛到何地步，才能一夜愁白寸缕青丝。

第二日早膳过后殷无戾便早早离开了迟鹤听的房间，没想却还是在院

殷无戾的怀抱太过温，以至于迟鹤听完全忘记了该怎么开，他只想把这一刻无限延长，如果可以，就让他死在这一瞬间。

是他有罪，是他有错。

姚檀淡声解释：“这几日山上下了雨，石路必然难行，若是因此摔上一跤想必也正常。微臣已经与衔山将一切打好，殿下这个时候切记不能心。”

“太殿...”

殷无戾突然有些恍惚，半晌后才开问：“你们究竟打算如何？”

“……对不起，鹤听哥哥，当年苦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