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世间有许多事是可以修饰掩藏的，唯有情却令人无所遁形。

李清凰看她心中自有一个症结，这症结一日不除，她就一日不能放下。

当然不恨。别说她对林缜本就没有私情，就算有，她也不会恨他。

她抬起，望着英姿飒一男装的李清凰，嘴角微微向上一扯：“有。”

公孙大娘着额角，似乎有些缓不过来，却忽听李清凰问：“你这里有酒吗？”

公孙大娘：“一个男人若是狠心起来，他能比一畜生都狠心。”

公孙大娘动容：“好酒量！”

，还是让他去死？”

公孙大娘拿起其中一个小碗，在另一个碗上轻轻一碰：“是你说想要喝酒，现在该不会又要推脱了吧？”

李清凰又：“别人喜不喜我，看不看得起我，我都不在意，只要这前程是我自己挣来的，和别人又有什么关系？”她素来情潇洒，也并不耽于私情，她的心中装着整个西唐，

公孙大娘长叹一声，松开了她的下，木着一张脸：“罢了，你现在不信，将来、将来总是……”她颓然支着额，又烦躁地摆了摆手：“你去睡吧，有什么话明日再说。”杏却还是跪着不动，本不敢离开，生怕自己一离开，公孙大娘就真的去把崔玉生给杀了。

杏呆呆地望着公孙大娘那张冷如冰霜的艳丽面孔，这个问题显然超了她的想象，如果只能活下去一个人，到底是选择自己死，还是崔玉生死？生和死是如此严肃的问题，显然不是她能够一下决断的。她哭泣：“我相信他，他纵然心里有了别人，也绝不会完全置我于不顾的！”

公孙大娘和她对饮三碗，酒意有些上，双靥绯红，更增丽。她忽然问：“当年你被那个状元郎拒婚，成了街巷尾百姓里茶余饭后的闲话，你就不恨他么？”

要知，当年的安定公主貌如，还是女帝最的次女，拒了这段绝好的姻缘，就等于将似锦前程抛去一半。公孙大娘知，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尤其是一个有抱负有野心的男人来说，这就等于断绝他的前途，她喃喃：“真好啊，我这辈就没见过这样的男人……”

若是慕一个人，本来也不该求对方也给予同样的回报，情又不是算账，还能一笔一笔你来我往，算得一清二楚。

李清凰直接端起碗来脆地一饮而尽，又把空碗翻转过来让她看：“当然不会推脱。”

杏哭：“可是他不会，我相信他不会！”

她在院的桃树下埋了酒，十坛陈年女儿红。也不知这些女儿红已经被埋了多少年，开启封泥时那飘来的香气就格外醉人。两个小碗摆在桌当中，依次满上醇厚橙黄的酒。

李清凰拿起酒碗，跟她轻轻一碰，笑：“拒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这样的，大约也没人愿意娶回家。”

李清凰侧过，宽：“有我在，公孙姑娘是没法动手的。”她说话的神态笃定，似乎成竹在，本没有半分为难和犹疑，杏虽然还有犹豫，可是说这句话的可是平海关的李少将军，似乎是值得她去信任的，便安安静静地退下了，走几步，又回张望一番，就这样一步一回地回了西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