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印象，可惜是没混什么大名堂，”老太太漫不经心应了一声，“……那就联系一下方国华，说我今天打算去他家坐坐，让他早作准备吧。”

说着，她复又悠悠慨：“你们都还年轻，火气一个比一个旺，要不是这样，我也不用连见个曾孙，都得这么仓促了。”

并非疑问商榷，而是直接陈述的语气。

不着痕迹地别过耳边发，她复又侧，问后排右侧坐着的老妇人：“晓儿，那胖男孩，就是黄培昨天说的小侄？”

一主一仆，都完全没有考虑过有可能被拒绝的情况。顾姨的工作效率更是丝毫不减当年，很快着手布置起来。

好半会儿，方才一边轻太，一边“温声”提醒：“小李啊，我说了，你可以不用跟来，是你跟你师父说，一定要亲自盯着，确认怀瑾的安全才放心。现在又这幅样，看着让人怪不舒坦，何必呢？”

作为乖乖仔本仔的谢怀瑾小朋友，原本还打算先给阿青打个电话说明情况。可翻来覆去打了五六次，结果竟然和大舅一样，手机关机，完全联系不上。

“是的，小，”听得老太太这问，很快给予回答不说，还没忘适当补充信息，“他爸爸是方国华，之前上过经济报副刊，算是有小名气——如果我没记错，前两年，他应该是还蹭过别人的邀请函，来参加您的寿宴。”

话音刚落，李云瞬时怒起，开便呛：“如果不是我师父让我帮——”

老太太承了他师父的面，又数次在电话里担保，这只是一场平静的祖孙会面，

对于几个月前那一次针，实在是记忆犹新，完全不想再经历一遍。

“好的。”

“谢怀瑾，你去不去呀！你要是去，我就给我家司机打电话了？”

老太太角余光瞥过，又漠然转开。

唯独后排左手侧，迟迟不曾发话的青年，眉心愈发蹙。

“你看，你师父都能谅我一个曾祖母的，想看看曾孙的心情，你这个年轻人啊，就不要多嘴多了，”老太太没等他说完，便径自将他后话打断，“你是艺术的人，不用这么烟火气。”

虽然他是个桀骜冷峻的，但于对谢饮秋栽培恩情的尊重，在大多数不涉及原则的事上，基本都对这个师父言听计从。

一旁的方耀却沉不住气，忙不迭在他耳边大力推介，“我跟你说，我家里可大了，我家保姆饭也好吃，而且，平时我爸妈都不在，你可以随便玩我的玩哦！你要是去的话，我还可以给你看看我的……”

况，八成又得被逮去打针——谢怀瑾小朋友天不怕地不怕，平时胆贼大，唯独最怕痛怕打针。

小谢默然，垂看着手表屏幕上的通话记录。

这妇人正是昔日卓青在纪家时避之不及、人人皆称一句“顾姨”的顾晓女士，老太太养在边六七十年的左膀右臂、最佳心腹。

没办法，权衡半天，小谢最终还是经不住吵，一锤定音——

“别把自己说的跟个圣人似的，我可不是你孙。”

“那你给司机打电话吧，”他说，“我待会儿晚，让我大舅去你家接我就好了。”

默默目送两个孩上车远去，老太太眉目微冷。

数分钟后。

李云冷嗤一声，额角青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