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弈不是没见过他害怕、难过亦或是恐惧的样，只是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让他清楚地觉到心脏如骤然被攥似的疼痛。

双臂不由自主地收，声音微哑地回应：“好。”

醒目的红刺激着意识涣散的人，目光逐渐偏执，指腹用力地着手上的血迹，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直到将手背得通红，仍是去不掉残留的殷红。

“爸爸……不要再丢下我……”

被折断手腕的男人在地上匍匐挣扎着，他缓缓移动那只尚能活动的手，悄悄地从怀中掏了一把枪，着气费力抬起，因的疼痛而颤抖的手用尽力气抬起，颤颤巍巍地对准前方背对着自己的影。

怀里的人蓦地抖动了下，似是受到了惊吓一般蓦地伸手攥了言弈的衣服，那只手上、以及他的衣服上、鞋上还残留着不小心沾染到的血迹，早已经凝固涸变成了暗红。

将人抱卧室后，甫一放下，如同惊弓之鸟的少年立攥他的衣角，脑袋仍是低垂着，极轻却慌地喃喃声传：

“不准你伤害他。”

转过准备去拿衣服的男人脚步顿住、瞳孔骤然缩，回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声低喃非常轻，轻到让言弈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微颤的双艰难地开合，“你刚刚……叫我什么？”

勉抬起的手腕突然被死死踩住，猛地袭来的钻心疼痛让他的手瞬间失去了力气。地上的男人不可置信地望向面前的人，那人逆着车灯立于夜中，黑的影缓缓弯下腰拿过了他手里的枪，接着对准了他的眉心。

待被清洗净，言弈用厚重的浴巾将人裹住并抱起，言晨顺从地将靠在他的肩上，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卧室内陷一片寂静，再没有任何回应，床上的人似乎没有意识，更没有听见他问了什么，只是睁着空无神的睛，死死攥着边试图离开的人。

直至汽车稳稳地停在了宅邸前，他仍是恍若未觉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言弈看着呆坐着的人，脸不由更沉，打开车门俯将人打横抱起走了屋内，直到走光亮，他才近距离地看清了这张脸。

他抬起，布满慌与恐惧的眸看向抱着自己的人，话语中满是哀求，“洗掉……帮我洗掉……”

单膝跪坐在浴缸边的男人拿着打的巾慢慢地替他拭，拉开少年环着自己的手臂，糙宽大的手掌握住他的四指，静静地替他去他手上残留的痕迹。

浴缸中的人动了动，他微微侧过，呆滞的目光似乎是在看着前替他清洗的人，又似乎是穿过这个人，看向不知名的何。

窗外呼啸的寒风猛烈地拍打着浴室的窗，里面，温的汽包裹着浴缸中少年，他蜷缩着坐在冒着气的中，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兽，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抱。纤细的双臂环住自己的曲起的，下轻轻抵在膝盖，漆黑的眸无神地看着面。

回去的路上车内死一般的寂静，言弈双眉锁，面担忧地注视着侧的人，那人脑袋一直低垂着，额前细碎的发遮掩着他的双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更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略微刺目的灯被打开，散发着气的光线直直地打在少年的整个后背上，纤瘦、光洁、却微微发着抖。

他静静地看了会儿那张脸，而后弯下将那死不瞑目之人的双合上，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车内。

背对着自己的少年收回了脚，手中的枪落到地上。

最后他大脑的、是少年这短短的六个字。

少年一动不动地倚靠在自己的，那双平日里一直闪着光芒的睛此刻变得空呆滞，一眨不眨地低垂着，宛如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

双目圆睁的男人如饿狼般盯着言弈的背影，趴在地上激动地息，再用力一，再一，只要扣动扳机……

消失了，黑暗中，只有冷的晚风卷着血腥味在巷中嘶鸣。

“砰！”沉寂下来的小巷猛地又传一声突兀的枪声，背后传来的枪响不禁让言弈怔住，他看见站在前的手下正目瞪呆地盯着自己的后，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转脱喊：“言晨——！！”

悲鸣的夜风如恶的低语，言晨低垂着脑袋，呆呆地看着跟前躺在地上的男人，那双布满惊恐的双至死都没有闭上，仍然死死瞪着面前的杀人者，鲜血从眉心的血窟窿中源源不断地涌，顺着额渗地底。

“言晨。”他低声轻唤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