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意义了。

纸扎人弯了弯腰，应该是在行礼，动作有僵的卡顿。再抬起来，脸上竟刺啦一声裂开了一，周围漫开一红痕，像是朱砂染：“仙君、有何吩咐？”

“已经是第二日了，仙君。”

康沅避而不答，只把手中托盘放到桌上：“这是鬼府特有的冥，仙君若是渴了，可以浅尝。”

太安静了。

过了好久，再睁开，却又平静了。他摸着黑下床，倒一杯冥举杯饮下，那味似茶也似酒，冰冷异常，把他冻得一哆嗦，中那团烧了许久的火熄灭了不少，方才觉苦的味来。

就算浮泽再迟钝，这个时候也该反应过来，时崤是故意不来见他，甚至给他摆了一个有意为难的局。

没有回答，不过很快，门就被拉开了半边，一张惨白的脸从门外探了来。浮泽没有准备，骤然被吓到了，急急退后半步，才看清楚守在门外的是一个纸扎的“人”，与人类祭拜逝者时所焚烧的那大差不差，不过工要细许多，脸上也没有画着诡异的五官，而是全然的空白。

门大敞着，外微弱的光线投了来，倒显得房里的黑暗像是刻意营造。浮泽抓到了一丝清明，猛地惊醒了，坐直了急忙唤住康沅：“暗中难以视，劳烦大人为这房中上烛火。”

“你——”浮泽又退后了两步，后腰递上桌沿才停下，手心在桌面上，急急地呼了几，才不至于惊呼：“……我要回去了，可否劳烦替我引路。”

果真是那样，大家都往前走了，只有他被落下太远。

等了又等，模糊的知只够浮泽判断至少过了半日，门外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神稍微松懈，困顿就涌了上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在时崤边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早已不再惧怕黑暗，原来还是怕的，从孤踏黑暗中，再到被康沅领着穿越鬼群，一路上他的心脏都得又重又快，坐下来了，才发现手和脚都在抖。他只是不怕时崤，或者说有时崤在的时候，才不怕那些未知的黑暗。

浮泽又对着黑暗很轻很轻地唤了一声“时崤”，尾音微微起回声，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应答。

浮泽顿了顿，撑起神来：“我睡了多久？”

浮泽想自己上烛火，但抬起手，几次尝试调动仙力，指尖都没有任何动静。

“时崤……”

浮泽猛地回神，刚想喊住他，那门却已经咔哒一声关上，整个房间陷了纯粹的黑暗与纯粹的静谧中。

在床边坐下，才想起了那似曾相识的觉从何而来，这床榻的低、床铺的乃至被的厚度，都与他从前在人间用的没有区别，那时都是时崤亲自布置的，如今这个，想来也是。

浮泽突然有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跑这一趟，他养的小团粘他粘得厉害，骤然离开了他，也不知还习不习惯，在祱鬃仙君那儿有没有乖。他得赶回去了。

浮泽心事重重地把手缩回被中。

与他想的太不一样。他爬上床，把自己蜷着裹了被里。

——这是不应该的。即使他鬼府，作为仙君的力量也天然要比鬼力半个等级，两力量相冲之余，后者绝不应该压制他的仙力。

石门又关上了。

浮泽呆呆地躺下，闭着睛慢慢回神，把昨日到今日的细节过了一遍，眉无意识地皱起。

再一次惊醒，却是康沅在外敲门。浮泽疲惫坐起，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见康沅推门来，一句话就是问：“他呢？”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不是在询问，而是在试探。康沅自然有所察觉，各借在嘴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全然吞了下去，片刻后，鞠躬作揖，如实回答：“……抱歉，这是殿下的意思。”

浮泽努力地环顾四周，但什么都没看见。

外。

却被康沅提了声音打断：“殿下吩咐，请仙君稍加等候。”他恭敬地往门外退，语气依旧是毕恭毕敬，“门外有小鬼值守，仙君有其他需要的话，可以命它们转告属下。”

这儿都充满了怪异。

看不见，只能觉朝着大概的方位慢慢走，一步步挪到石门边上，推不开，便敲了敲门，朝外问：“门外可有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