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馨抿嘴笑：“就知姑娘还是心疼红芯。”

我微微一惊：“陛下登基十数年，从未纳妃。如今皇太刚过尾七，怎的忽然幸起女来了？那女是什么人？”

忽听后一个沉静的女声音：“尔时世尊，四众围绕，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为诸菩萨说大乘经，名无量义教菩萨法佛所护念；佛说此经已。结跏趺坐，于无量义三昧，心不动，是时坠天，有四，分别为：天雨曼陀罗华、诃曼陀罗华、曼珠沙华、诃曼珠沙华。而散佛上及诸大众。”

我哑然失笑：“罢了。这也不咱们的事。”青黛在眉梢轻轻扫过，眉顿时温柔了几分。“今天倒也巧，我本就打算去守坤问安，就了这样的事情。也不知皇后作何想。”

芳馨：“仓促之间还没打听到。”

第二天一早，我正在梳妆，忽见芳馨匆忙走了来，神颇为怪异。我不觉停了手中的青黛，自镜中望着她：“一大清早的，什么事？”

我微笑：“她已因前事受罚，如今既得好，便不能不赏。”

西偏殿上首的红木长桌上摆了一只刻青瓷小香炉、两碟瓜果和两盘用金箔纸折得极细的小玩。香炉两旁的曼陀罗堆塑釉里红的烛台上，暗红的修长和细如发丝的，仿佛奋力伸长的十指，无力地攥住最后一缕亡魂。金箔纸熠熠生光，莲香炉中，一左一右竖着六炷檀香，已将燃尽。

我微

这只镯赏给她吧，如今尾七已过，这镯正好可以。”

芳馨：“姑娘，昨夜陛下新纳了一个女御。良辰已经亲自去回禀皇后了。”

我笔直地坐在皇后下首的绣墩上，欠：“娘娘近来读佛经么？”

未待她说完，我忙转下拜，默默聆听。皇后念完佛经，斜坐在南窗下，淡淡一笑：“平。请坐。”

走椒房殿，却听人说皇后还在梳妆，请我到西偏殿坐等。此时已巳初，光而，斜斜照在西偏殿门一大片晶珠帘的末端，一排齐整整的黄晶在光的金砖地上激涟漪，绵延至通天雕龙榆木，如一牢不可破的幻影，静静在所有母仪天下的平凡女的心。

那女：“怎敢劳烦大人。”

长桌上虽然没有灵位，我也知皇后祭的是舞君和平公主。我微微一笑：“无妨。”遂在心中默默祝祷，端端正正地敬上两炷香。又抚着烛台上的曼陀罗轻声曼：“彼岸……”

皇后薄施脂粉，却抹得不大匀，仍透暗沉的脸。双颊微微凹陷，双眉迫于目，即使是心描摹的柳烟眉，也不能冲淡这张面孔上的焦虑自伤、虚弱无力，甚而还增添了一丝狷介与邪魅：“读一些，静一静心。朱大人有些日没来了。”

一旁侍立的女上前行了一礼，从小屉中两炷香，在烛火上引燃，正要香炉，我忙：“让我来。”

芳馨微笑：“今天虽不是阖请安的日，但皇后一向待姑娘不薄，且舞君的事总算告一段落，也该去拜望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