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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近乎自虐地算起来,按照死亡记录上的时间,那时候他应该正在跟狐朋狗友鬼混,过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糊涂日子。
他在这边花天酒地,宋亚轩在那边正在死亡。
他是多么残忍!
他不能接受这样冷酷无情的自己,这让他觉得自己是杀害爱人的凶手。
他在无限的悔恨中,找到了宋亚轩去世的铁证,见到了大理石墓碑上的宋亚轩。
“或许我应该恨你一辈子,老老实实不来找你,”刘耀文伸手将相片上的灰尘拂去,“这算什么啊,要我说对不起吗?”
刘耀文想,或许自己上辈子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犯吗?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折磨他呢?
假如宋亚轩真的不爱他了,他们分开,刘耀文此刻的心情或许会难过,但不会太悲伤。但是假如,或许,如果,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宋亚轩还爱着他呢?
他找不到宋亚轩不爱自己的铁证。
未来的日子里,只要想起来这个人,就忍不住想他是带着对自己的爱进了坟墓,想自己是怎样深刻地伤害了对方。
哪怕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觉得这是在自作多情,哪怕宋亚轩还爱着自己的可能只有万分之一,他都会选择相信这一种可能性微乎其微的可能。
因为他爱惨了他,所以愿意相信对方一样地爱着自己。
刘耀文小的时候,被家里人一直认为是个内向的孩子,即便在家里话也不是很多。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静静地玩,父母也不是很有时间陪伴他。他不像别的孩子那样需要父母,一个人睡觉对他来说从来就不是什么难事。
早熟且早慧的他曾经想过,或许自己是所谓的边缘性格,是那种爱无能的人。他没有关系非常亲密的朋友,对待亲人也没有特别的眷恋,甚至都没有想要领养一只可爱的小动物的想法。
在遇见宋亚轩之前,他还想过自己或许会孤独终老。在遇见宋亚轩之后,他想明白了一件事,自己还是得孤独终老。
他不会再爱一个人像爱宋亚轩那样了,没有任何人可以跟宋亚轩相提并论。
他站在宋亚轩的墓前,眺望四周,青山环绕,绿树成荫。在盛夏炽热的日光里,这里的蝉都比别的地方懒得多,悠悠地一声接着一声。
他对宋亚轩说:“这是个好地方。”
他又站了一会儿,实在无话可说,拍了拍墓碑,像是拍了拍宋亚轩的肩:“我走了。”
他沿着路下山,香樟树像伞一样遮蔽在他的头上。这里的树生得十分高大,几乎有几层楼高,庞大的树冠里静静地飘来幽香。走在树荫里,也不并不觉得暑热,反而一阵阵凉风吹来。
刘耀文沿着路慢慢地走,他不着急离开,或者说不舍得离开。
宋亚轩是他的来路也是他的归途,他没有过去也失去了未来。
尽管刘耀文磨磨蹭蹭,他还是走到了路的尽头。
他回过头来眺望宋亚轩的墓,真奇怪,他一眼就找出了他——在那一排,从左数第三个位置。
这是个好地方,刘耀文又感叹了一遍。阳光亮得几乎是白色的,照得香樟树叶子上面油亮亮的。在这样盛大的日光里,一切都显得可怜可爱。
他举起了手,对宋亚轩摇了摇,好像对方也在向自己挥手致意。
我爱过你,你也爱过我。你的爱到此为止了,我的爱依然会继续。
刘耀文回到了自己的生活,按部就班地工作、生活,偶尔出门交际,但大多数时间一个人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