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裴右安颔首。

他对裴右安，如今佩服的是五投地。此次上林苑之行，倘若不是他预先提多加防范，以这场刺杀预谋之周密，实在难以想象，当时到底会成何模样，便是此刻想起，犹心有余悸。

裴右安微微一笑。

“你是如何料到太行刺预谋？你既有所察觉，为何不提早告知于朕？”

萧列端坐于案后，面上青气犹未散尽，望着跪在面前的裴右安，一时并没说话。

预先察觉了图谋，刺客尚未近，便被刘九韶领人捉拿，皇帝受惊，命就地初审，得知竟是顺安王余党所为，大怒回，随后罢朝三日，就在群臣惶恐猜测之时，三天之后，不料皇帝竟发了一罪己诏。

这个罪己诏一，满朝哗然。章老、周兴求见皇帝，来后，面如土，若非随从相扶，几乎不能走路。

“右安，刘九韶方才禀于朕，此次上林苑之行，他曾得过你的提？”

据说，那日上林苑的刺杀事件，查明实为太和周同谋。皇帝震怒无比，杀周，废太，下令囚于祖地，有生之年，不允踏半步，如，杀无赦。

刘九韶叩谢，退了去，见裴右安静静候于殿外，忙上前，唤了声“裴大人”。

殿外不可停留，刘九韶临行前，低声：“大人放心，上林苑大人虽未同行，但大人之功，我不敢埋没，俱已如实禀告万岁。”

御书房中，此次上林苑之行的总领刘九韶，详细禀告完经过，又：“四卫营之右卫，人数共计五千余人，把总指挥，多为周亲信，当日万岁城后，右卫便擅自暗中分散调度，乃是周为万一刺杀不成而的准备。一应供，俱已齐全，请万岁圣裁。”

裴右安也未起，依旧跪在地上。

再两日，章老便以年迈衰为由，上折请求告老还乡，皇帝准奏。周家却没那么幸运，周以朋党之罪被黜，随后畏罪，自尽于大理寺牢狱，此案，受牵连的官员，竟多达几十之众。

短短不过半个月间，朝廷竟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剧变，一时风声鹤唳，文武百官，人人自危，表面纷纷上折，附和罪己诏，赞太孝，实则暗中，可怕的消息在迅速传递。

萧列终于

人从里来，对他躬：“裴大人，万岁传唤。”

刘九韶离去，他立在殿阶之下，举目，望向踞于琉璃殿正脊的一排鸱吻脊兽。

罪己诏称，朕与顺安王本是兄弟，同祖同父，骨血相连，却不料当初手足相，朕也未顾全棠棣之情，以致于祸结衅，宗族蒙羞。昨夜梦见先祖呵斥，醒来惶恐，恐日后无颜见先祖于地下，本当亲自回往庚州祖地守陵思过，奈何乾坤黎民，羁绊一，幸而太纯孝，甘愿自去太之位，以庶人之，代父回往祖地守陵，以全孝。

裴右安收回目光，迈步向前，内，向萧列行叩拜之礼。

“抬起来，回朕的话！”

半晌，才听皇帝说：“你此次调度及时，忠勇可嘉，很好，先下去，过后朕有封赏。”

这是帝王死令，绝无更改的可能。

脊兽整齐排列，兽面森然，双目如鼓，倨傲俯望脚下一切。

他说完，见皇帝双目盯着案前烛火，影犹如凝固，脸淡淡发青，不敢再望，低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