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说完了一席话，轻叹：“太殿下如今也是自难保，差遣才来报信已是冒了极大的风险，万一被魏贵妃知……”他忧心忡忡地收住话，：“如今这局势，连太都朝不保夕，您还是劝劝文大人，看清局势，保住命要。”

文旌这样昔日的东属臣，自然首当其冲。

这一想，便如破开了一鬼的阀门，从前许多被尘光所掩埋、被他刻意忘却的事也都尽数涌上心。

东内侍找上了门。

权秋倒是比义父更清醒：“我看局势危急，把他拘在家里只怕到时候会连累整个任府，还是送去吧。”

文旌便是属于那极少数幸运的。

赵煦向皇帝恳切请求，才免了东属臣的诛连，他们中大半被罢官免职，而只剩下极少数完全置事外的得以保留旧位。

年幼时任家还没有如今的光景，义父要拉扯他们三个孩，自然很是艰难。但饶是在最清贫的境况里，义父还是持要送文旌去最好的书院念书。

“不知是谁向魏贵妃告了密，说文大人与铁勒旧有勾结，与他们里应外合查找延龄太的下落，对魏贵妃有不臣之心。如今魏贵妃的党羽就要向文大人发难，还是快让他去避一避吧。”

任瑾刚抬起了手要敲门，听里面传义父的声音，手不自觉地滞在了门扉前，慢慢攥成拳。

这本是一句气话，两人那天晚上说的都是气话，可谁能想到命运反复，竟然一语成谶。

夜幽风咽咽，伴着鸟雀嘤啾嘶鸣，义父的话隔着一门传来，已是极轻，却犹如重锤可以摒除一切外音狠狠砸在了任瑾的心上。

那时任广贤正与权秋关起门来商量要事，而内侍形匆匆，不敢久留，便是由任瑾独自来见他。

文旌自小便是个心思锐的，他察觉家里捉襟见肘，死活不肯去书院了，被义父抓住一顿打，提溜着衣领押回书院。

所幸当时在另立太上有一批守礼法的宗亲族老，持非嫡既长，没有立魏贵妃的儿康王赵睿，而是立了当时的梁王赵煦为太。

然而里面沉默良久，最终传义父微微沙哑的声音：“不行。南弦不能离开我左右，我当年答应过耶奇，会拼死保住他的儿。外面正瘟疫横行，若是这个时候把他送去，万一他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他早就该猜到了，自小到大，南弦才是义父的心挚宝，相较之下，他，阿遥，乃至于整个任府的安危又算得了什么。

当天晚上，任遥和文旌因为一些琐事吵了起来，任遥对母亲惨死于魏鸢手里耿耿于怀，一气之下说了很多伤人的话，而文旌也是个刚脾气，留下一句“既然你不愿意见到我，那就我再也不回来了”就也不回地走了。

“南弦就是这么个，太过重情义，太过看轻自己的安危。我这就把他绑回来，拘在家里先避避风吧。”

任瑾凝神侧耳听着，内心升腾一丝丝期望。

他不惜一切代价查找赵延龄的下落，很快便招了旁人的注意。

他还

那天正是权秋刚到长安，在任广贤的书房里谈论当年旧案，无意间说到殷如眉被害一事，被躲在门外的任遥全听了去。

任瑾一一应下，片刻都不敢耽搁，直奔书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