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安长公主听见动静，忙转过屏风，拭去额角汗，“外祖父，姑……宁大夫。”

思量间纤纤细指落在脖颈右侧，魏黎成像是被冻着了一般，微颤，重如千钧的帘掀开一条细细的儿，宁莞安抚般轻笑了笑，收回手起，取兑了两滴回。

“这几日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我刚与他了些参汤。”夷安长公主撩起屏风后的雾青纱帐，动作轻而缓的，生怕带起风来。

侍女不敢应承，询问看向夷安长公主，见她方才几人一上前，半扶起人，捻勺喂。

师正问：“黎成可醒着？”

刚喂了小半碗，床上便生了异动。

站在桌边青裙素雅广袖旖旎的女却是面淡淡的，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浑不在意般，双眸平静得像碧湖潭里一汪如镜的清。

师正语声沉闷，“皇家太医，江湖名手都来瞧过，有说是中了蛊毒，有说是中了魇术，还有不着调的说是厉鬼缠的，倒腾来倒腾去，也还是没能理个究竟。”

将碗递给屋内侍女，“喂给他喝了。”

大抵是对方太过镇定，那样的从容宁和，淡然自若，像极了尘脱俗的世外之人，似乎所有的一切全在掌握之中，尽在意料之内。

宁莞给他把了把脉，又俯下去，轻掀起锦被，拉开雪里衣。

夷安长公主愣了愣，憋着那灼灼怒焰噗地一下熄灭了，愤怒与惊惶散去大半，她凤眸泪，双嗫嚅，哀哀切切：“姑外祖母……”

肤有血斑，心发紫。

夷安长公主惶然尖叫一声，扑到床边，动作之急，髻上的翡翠芳钗都歪歪斜斜落了下来。

十岁生辰，正用着长寿面呢，一筷还没咽嘴，突然就从椅上栽了下去，神志昏迷浑痉挛。”

宁莞：“

“不敢胡喂什么，只日日参汤补药，养着勉续命。”

宁莞听得蹙眉，“现下吃的什么药？”

侍女倒茶，手里的杯盏都是木质的，小心翼翼唯恐声响来。

“自那次醒来后，便虚无力，气短乏，五脏六腑时有阵痛，本下不得床落不得地，至今已有十年未踏过府门了。”

一路无人阻拦，檐下侍女打起厚重的毡帘，里间携裹着苦涩药味儿的气扑面而来，呛得宁莞间发。

屋里门窗闭，各封严，地上铺绒毯，梁上悬轻纱。

宁莞不动声左右看了两，在师正的轻唤声下近前去，敛裙坐在床边。

她无措地哭喊了两声，魏黎成毫无反应。

不同于昨日的盛装凌人，今日她只穿了一简单的襟长裙，因得屋里闷，襟都叫汗透了。

此番无用，夷安长公主想起罪魁祸首，转过恚怒视之，吃人般的目光骇得几个贴侍女跪了一地。

两人说话间，转便到了一周植翠竹的幽静院，穿褐衣长褂的婆看见师正，忙侧推门。

魏黎成猛地睁开了，瞳孔涣散，虚无焦距，他手攥衣襟捂着心痛苦地呜咽声，破碎沙哑的，耳心惊，他难以忍耐地蜷缩成团，绷着脊背，四肢搐。

躺在重重团锦绣被褥里的年轻人，双闭合着，眉心皱，面颊苍白了无血，在病痛折磨下消瘦得只剩下一把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