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淼顿住，一转，就看见自己前突然冒一个大脑袋，双手撑着座位，正歪着看着自己。

方淼没动，不知自己刚才听到的那句话是对自己说的还是车里其他人，只好盯着旁边的那张脸。差不多和自己一样大的年纪，一张嘟嘟的圆脸，上圆圆的西瓜发型，显得脸更加圆了，肤白地有过了，比自己班上那些讲卫生漂亮的小女生的脸还细的样。方淼被他脸上有过的肌肤引了几秒后，接着注意力就被他鼻尖上的卡通创贴给占据了。

两人低声说完便分开了，那女人已经收起了方才脸上的忧伤，转而装作很兴的样，笑着走了回来，拍了下方淼小小的肩膀，说：“走，阿姨带你去看你妈妈。”

“家里那边的人都通知了吗？小淼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遇上这样的事……”

方淼跟着李婶上到路那辆黑的小车里，刚才在校门站着等李婶和班主任说话的时候，方淼就一直盯着那辆小车看，看它漆黑的车在路灯的笼罩下闪耀着灼灼的光亮，像橱窗里闪闪发光的珠宝，带着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华贵和庄重。

“第一人民医院。那我替小淼和小淼妈妈先谢谢陈老师了。小淼那里，我也不知怎么跟他说才合适，也麻烦老师帮忙沟通下。咳，还这么小……”那女人说着说着就了眶，忙用衣袖快速了下睛，然后才又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总之，谢谢陈老师了。”

他坐了上去，在还来不及思考自己怎么有资格坐在这么豪华的车里时，车已经开动了。

那边还好心地顺搭我过来了。”女人朝校门不远停着的那辆黑轿车指了指：“我就是坐那边的车过来的。”

“应该的，我是小淼的班主任，他家里了事，我能帮到的一定尽量帮。你先带小淼去吧，我在后面跟着就来。”

“去医院。不要的，过一会就到了，你妈在那边等你。”李婶伸手把方淼朝自己边拉过来一，然后把他上的书包也解下来了，“饿了没，待会到了医院阿姨给你买吃的，想吃什么？”

方淼一偏，看见班主任正骑车从校门里来，一拐弯，那条回家的路就离自己越来越远起来。他心里带着隐隐的不安，对于母亲的不现，还有此刻坐在陌生的车里。

“李婶，我们去哪？”他绷直着僵地坐在座位上，背在后背上的书包也不敢放下来，着随时要车的准备。

“。”

有钱人啊。他看着那辆车，脑里突然响起母亲骑着那辆破旧的小电动车载着自己偶尔路过别家小苑时不经意地在前发的一声或两声的叹息。

那人也盯着方淼看，看了一会，好像注意到方淼盯着自己鼻尖那里，便用手摸了摸，尔后像了很了不起的事一样，朝方淼得意地笑了一声。

“打了，乡里亲戚也就剩一个叔叔和伯伯，早些年就因为房产的事闹得断了来往，打电话过去，咳，简直要气死人，一听说要人过来照应下，上像接到瘟疫一样把电话挂了。唯一还惦念着这娘俩的就只有个大字不识的，但你说叫个老人家过来能帮得上什么忙，什么都不懂……咳……”

“我也跟着去医院看下吧，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是在哪个医院啊？”

“不饿。”方淼朝前方只看得见一个侧脸的司机还有副驾驶座上的一个人看了，小声地回答着，在注意到前面的人并没朝自己这边看时，这才稍微放松了下绷着的心情，然后在心里轻轻地吐了一气，手又不由自主地继续起睛来，那粒该死的小沙到底藏在什么鬼地方，都快破了都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