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姒的神思骤然清明。

所以她攥着的手，将那在心中忍了许久的疑问说了来：“，你恨吗？”

梦里是几年前的这一天，三月初四，从昏迷中苏醒。与皇帝和宁沅说笑了大半日，午间小睡了一会儿，叫了她殿。

临终的愤恨消散无踪，她的心慌意也削减了大半。

许是她得太狠，又许是满心的郁气突然被激，已行将就木的夏云妁蓦然放声大哭。

“……”夏云姒秀眉锁，梦中低语。

莺时应声上前：“娘。”

皇帝倒不见有什么慌，只皱了皱眉，但还是下了榻，大步星地向外走去：“去锦华。”

忽闻咣地一声，像是木剧烈碰撞的声响，将她的梦境蓦然激散。

那年夏云姒十二岁，到如今，这句话已在她心萦绕五年有余。

最后一缕光被山脉收起，漫漫长夜倾泻而下。巍峨的宇殿阁在黑暗中遁形，在漆黑中仿佛被拉得格外悠长。

她低看了看自己上的衣裙。

“我恨贵妃、恨昭妃……恨这后，也恨他。”

只是他并没有动她，她还穿着昨日的衣裙，妆也未卸，他亦一冠服齐整。

短暂的愉悦之后，到了油尽灯枯之时，整个人迅速地虚弱下去，神思离。

情况下仍还算舒服的姿势，凑凑合合地阖睡。

“告诉我，你恨不恨。”夏云姒定定地看着她，“这个疑问我在心底埋藏已久，若你不坦白告诉我，我怕是后半辈都要执念于此，无法平静过活，唯有遁空门解此执念了。”

晚上她借醉惹他，缠得他不得离开，他果然着了她的，留在了这里。

莺时福应诺，挥手示意女们着手准备。

她的手了：“告诉我，你恨吗？恨不恨贵妃、恨不恨后，恨不恨……恨不恨他？”

夏云姒兵不动，直等外面嘈杂渐远，皇帝必已离开了朝轩，才撑坐起：“莺时。”

她心知是回光返照，当真命不久矣，仍只得撑起一张笑脸，与谈笑。

夏云妁沉默不言。

她忽然张起来，张之中又多了些恐惧与不甘。

接着便觉畔安睡的人起了。

那双泪意迷蒙的睛里，沁了夏云姒从未见过的痛恨：“我恨。阿姒，我恨……”

又闻一年轻宦官瑟缩着禀话：“皇上恕罪，是苓淑女了事！淑女娘睡不多时忽然腹痛不止，生生疼醒了。昭妃娘娘忙让人去请了太医，可太医还没到，淑女娘已见了红……”

夏云姒知谁在边，始终维持着三分清醒。半梦半醒里，仍有梦境氤氲浮现。

她向外走去，玉也已穿整

连夏云姒都被吓了一，慌地要言认错。夏云妁却猛咬住嘴，将一切泪意忍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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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离开，更怕走得不明不白。

呵，倒还真像个正人君。

愣了一下，不明就里地望着她：“阿姒？”

睡意仍还朦胧，夏云姒缓缓醒着神，听到樊应德怒喝：“三更半夜，你慌什么！”

三更半夜的，又是急事突发，夏云姒便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妆容也是得宜便好，不一刻便已收拾妥当。

夏云姒淡声吩咐：“为我更衣梳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