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此话，也不再去看白老三那青黑的一张脸，甩开步自顾自地走了门去。副官撩了帘，来只看见白老三一个人坐在那里发愣：是铁血司令还在安徽老家时才有的愣青傻小表情。难不成，这少帅是瞧上了这名满天下的海上繁沈乔方了？副官当下心内咯噔一下：那可是真有得好戏瞧了。

“不好意思。”沈乔方不卑不亢，惜字如金，却也自始至终淡淡的笑着。

释然一笑。他的座位上，是方才台下那个着戎装的年轻军人，台下的人都疯狂扔东西的时候，只有他，瞧着沈乔方讳莫如的笑了。此时他笔直地正对着自己坐在那里，两手空空，笑盈盈的瞧着自己，嘴里吐了三个字儿：沈乔方。

“白司令。”沈乔方淡淡的垂瞧着他，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是，原来你记得我。”白老三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他甚至来不及想应当怎么应对，嘴就着急地笑了声。他瞧着沈乔方的那对眸，净剔透的大眸，多少个夜里现在他梦里的睛。十几年前，他当街抢了沈乔方的包，而后在军营吃了老一顿鞭，回到家又吃了二娘一顿。第二天就被二太太拎着去沈家包铺给人歉，他心里竟还有些兴：只因着再能偷偷瞧一沈乔方，运气好的话，兴许还能同他说上一两句话。说什么好呢？——从白老三认沈乔方到来后台前，他心里又想起了十几年前的那天夜里辗转难眠之时，一直重复在脑海里的那句话——沈乔方，我叫白齐山，你记住了啊！别人我不，可是你沈乔方一定要记住我白老三的名字。

“你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们也算是旧相识，不必刻意装的这么冷漠。”白老三字字斟酌地表达着不满，陈述着诉求，锐地瞧见沈乔方嘴角逐渐消失的礼貌笑意，立刻了语气主动岔开话题，赔笑：“那么，乔方先生，今夜万国饭店的酒会去吗？”

走到门拿起了帽撩开帘了一个“请”的手势，接着说：“这就走了，恕沈某不能再同白司令继续闲话。”

“为何不去？”沈乔方冲白老三微微颔首，像是终于想起什么似的，转

白老三边笑边摇，自嘲般的笑笑，抬盯着沈乔方那对无畏又净的眸说：“你知吗，那一天我拖着一的伤跟着二娘去沈家歉，却没瞧见你；今日，我想着你能叫我一句白齐山，又没能如愿。”

可是他娘的生活怎么那么难呢！

沈乔方在台上便认了他来，是安徽老家那个每天清晨都跟着汽车跑的司令家小少爷。长睛、鼻梁、薄嘴：一脸刻薄相。没回路过沈家包铺的时候，都会留念地回首张望。起先沈乔方觉得他可怜，而后又觉得他好玩，最后的最后，在他离开之前，他开始恨起这个人来。既恨白老三害他丢了那三个包，又恨白老三惹他嚎了那一嗓。若不是白老三，兴许沈乔方现在还在安徽的家里包包，他这个岁数，正好娶妻生；就因为嚎了那一嗓，把沈乔方半辈的妻孩和包，全都嚎没了。只剩下穿在上的华丽褂和夜里自己死死守住的那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