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陛下停顿一下，开：“你将抬起来。”

皇帝陛下拉着我，相对而坐，问了近况。

——自从发现他的睛说话后，我就开始下意识追逐他的神。

好似这里没有什么皇帝，只有他我二人，共度这如此安静的一段时光。

不让我跪，不让我低，不让我躲藏。

一开始的对视还不由自主带着瑟缩的怯意，而他以落落大方的鼓励迎接我的打量。

认知到“我的人生不是一张白纸”，因而带来了些许安和安全。

“可好？”

我哪与你同起同坐。

陛下的声音很动听，次次音尾勾着的笑意都能直叩我心门。

父母兄弟姊妹……大概是什么亲人都没有的吧。不然怎么会关于这方面的记忆全都一不留。

气氛变了太多，却让我舒服了不少。

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

陛下看着我，底清晰写着“满意”二字。

“朕要实时听到你的真心话。”

“你是个不受约束的。往后你心里是什么想法，就什么样。”

在这皇天净土之内，只有你能不受约束。

我愣了一下，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要求。

就如早已相识的故人，只是久别重逢了一般。

“……遵旨。”想了想，换了语气，“全听陛下的。”

我不知该作何表述。

我因脑不灵光忘了许多事情，只好糊其辞，说一直住在京城，没想到突然承蒙召见云云。

我是什么人。我哪敢。

不过，“因为承蒙陛下召见，一时太张激动才会倒，以至于暂时失忆”。

随即却又因为前人而多了些不安。

“朕与你说话，要看到你的睛。”

如此坦然而温地注视着我，亲切谈。

虽然回想起的记忆是断断续续地，还很模糊，细节都丢光了难以想象，但好歹让我有了那么底气。

“撞上皇帝陛下赏识画作，故召我”，这事还真是梦里都不敢想。

陛下天刻圣颜，总是冷峻十分，那一双沉眸却是替他陈情的。

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不会有人来列陈帝者为尊，尊卑有别，调某人执掌生死的权力。

你知你许给了我怎样的自由吗？

“听去了？”见我呆愣，他像是打算摇一摇我，伸手过来。我连忙了，作回应。

我同他你来我往答问了几番，放下张，脑海里倒也渐渐回想起一自己份。

心态渐渐放平了许多，收拾起张，神的换变得无声的默契了起来，自然而柔和。

回陛下，草民从未梦想着与陛下面对面说话，因此张不能自已。”

——不过是个卖画的。

慢慢挪了视线上去。

他好像是在……笑着？

一面作画一面卖画，落魄而藉藉无名。此外，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一个平平无奇的画师，过去小半辈大概都没经历过什么大事，平静无波的一生罢了。

只有他赠我这一场短暂的坦与放肆。

可好？

一国天竟然这样问我。

“你不必张。”他真的在笑，安抚十足的。“也不必惧怕朕，不必作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皇帝陛下静静看着我，恐怕我的每个神情都不留分毫落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