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川故玄虚地停了停，像是要偷偷说话，嗓门又着实不小，拉长了声音说，“我还猜——那人你见过，我也见过。他姓苏。是不是？”

思明说，“走就走了，你嚷嚷个啥？”

思明说，“是啊。他还叫我也别说呢。嗨，现在想想，这事得真不地。”他见何川站着不动，上去扯了他一把，“喂，你不是说请我喝酒，怎么还不走？”

思明摇说，“不是的。我说他对不住人，他还不认，说了一通天人，忠孝两全的废话，还说就算苏远芳知了也不会见怪。那不就是还没知么？”

思明被他拉起来，嘴里还在抱怨，“亏我从前还觉得他对人家好，原来全是言巧语，骗人的呢。还有营里那些女人的事，他也再三叫我别说，还说怕苏远芳知了难过。哼，谁知他打的什么主意。”

何川嘻嘻笑，“我不是替他说话，就是这理。再说，他这样的份，往后三妻四妾，要把相好的放在边还不容易。”

何川珠一转，心想京城豪门弟没娶亲的多了，但要么房里有陪睡的婢女，要么就是得意楼的常客。顾思昭洁自好，倒没听过有这样的言，他要不是天生坐怀不的柳下惠，就是另有别人不知的途径了，再这么一想，就说，“要是你二哥断袖分桃，相好的不是个姑娘，娶不门，那也没有法。”

不是没良心？”

思明心里抱怨思昭，也想不到再替他隐瞒，竹筒倒豆一样把在军营里看到听到的全说了，末了说，“梁将军说，那些是北边抓来的女人。思昭又说里有苏远芳的姊妹，他明明知，还不是一样的瞒着人家。”

何川说，“我懂我懂。你送我个桃，我就要送你块玉佩。这蚀本生意我看你二哥是不会的。你起来，这儿地方小，我们去外逛逛。”

何川说，“有什么不成的。我看他打的就是这主意。先把千金小娶了讨你爹心，以后再娶另一个。你二哥聪明着呢，到时候一双两好。也就你这傻小多闲事。”

何川听思明讲完，也不急着说话，过了会儿，才古里古怪地笑笑，“你是说，苏远芳的亲人被送军营里当女。顾思昭一直知，却从没跟他说过？”

他见思明一脸疑问，还不明白自己是怎么猜到的，就拍拍他手臂，说，“那人是苏远芳，你更不用了。那两人是一气的。你二哥那打算，说不定还是跟他商量来的呢。”

何川笑着说，“那我再猜一个，你就知是不是撞到的了。”

思明冲说，“不是，那人他，他不是……唉，反正是不行的！”

思明说，“你说。”

思明摇说，“不成的。”

他看思明脸一变，就知自己猜得不差，得意地说，“怎么样，这回中了没有？”

思明吓得了起来，“你怎么，怎么……？？”

思明不服气，说你这样一个个着猜过来，总能撞到的，有什么稀罕。

何川听他言又止，好奇地问，“不是什么？不是好人家？不是心甘情愿？”他连猜了七八个，思明都摇，最后不耐烦地说，“你别猜了，猜不中的。总之是思昭对不住人家。”

何川说，“我哪有嚷嚷”，和思明说笑着去，反手把门关了。

思明忿忿地说，“怎么是瞎心了！人家待你好，你当然也要待人家好，这叫投桃报李！懂不懂？！”

何川手势，“坐下，坐下”，等思明坐了，才晃着脑袋说，“我神机妙算，你服不服？”其实思明认了前一件，他就猜到了后一件。顾思昭平时往的都是有妻有的朝中显贵，只有苏远芳跟他年龄相仿，独未娶。两人地位悬殊，又过从甚密。加上苏远芳之前抛开私怨治病救人，跟自己说话时对思昭回护，这几件事合起来，可不是明摆着的么。

两人离开后屋里一片静寂，隔了半天，里间的门帘慢慢掀开，苏远芳站在帘后，脸已经煞白如纸。

何川只想快把这祖宗打发了，说，“那还不是一样。他们认得多久，是什么情。你二哥既然说他不会见怪，你就当他不会见怪。人家周瑜打黄盖，要你瞎心。来来，哥哥今儿东，破费请你一次”，说着就要起。

何川听了这话，停下不动了，问，“什么营里的女人？”

何川笑着说，“这就走。这就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