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芳听那人显然是压着嗓说话，心生警觉，打开帘坐到前面，看到他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半个脸，更起了疑心，喝，“停下。你哪里来的？”

但外叫了一声后，跟着就没了动静。何川隔着门，也看不见他们在什么，只能用力仔细听。过了好半天，才听到有人说，“哎什么哎！半夜三更的，可别吓唬人！”

另一个说，“闭嘴！不许说了！”

何川很聪明，立刻说，“你觉得那两人有古怪，怕他们故意使诈放我走，是不是？我回去时特地绕了半个城，后面决没人跟着。何况抓贼拿赃，就算他们要引蛇，在咱们城时也该追上来了。现在走了那么远还没人过来，你说有什么理？”

远芳听何川说了事情经过，等他说完了才问，“你时，有没有留意周围动静？”

那车夫混说，“早着呢，走完这段再歇”，说着鞭一挥，反赶着车走得更快了。

何川笑起来，“贼不走空，哪有找不到的理。”他知远芳在等自己把东西拿来，但偏要卖关，晃着脑袋说，“看你还等我的份上，等下住了店，就让你们开开。要是刚才你打算独自开溜啊，哼哼，这份便宜我就自己占了”，跟着一声“嘚儿驾”，鞭劈空，赶着两匹放蹄疾驰。

车夫一勒缰绳停了车，抬笑着说，“停下就停下，苏先生别动气。”

前一人说，“老谢，这鬼地方气重的很，你，你……”后一人，“怕什么！老血火气旺，怕什么妖鬼怪。”

远芳看到那人的样，就松了气，却说，“何川，你又搞什么鬼？”

远芳缓缓摇，说，“我不知。”他跟何川为这事策谋了两个月，这时看对方安全回来，理应该兴，但心里却总觉得事情成就得太过轻易，又像在什么地方有双睛，一直默默看着他们的所作所为。他压下这些没来由的不安，问何川，“那你找到了没有？”

何川夜，在库房里找到八宝盒，要走时却听到外有动静。他就算艺人胆大，站在门后也不禁一颗心越越快，知自己偷禁库，就是杀的罪名，就算有思明帮着也没用，这时就想，听声音过来的人不多，要是被他们发现库房门锁打开，只有先下手为，把那些人全杀了，只要留下一个叫嚷起来，自己就得死在这里。

何川心里一松，又听另一个骂骂咧咧，“你以为个！吓死老了！”

先前声那人有齿不清，结结地说，“我刚才瞧见，瞧见……有个，有个东西，蹿了过去……我，我以为是，以为是……”

这人的官衔大概比前一个，前一个不敢还嘴，只分辩说，“真东西过去，说不定是野狗野猫，也说不定是上次死的那个，那个……”

何川笑，“我都停下了，你还没个好脸。我昨晚险得很，差被抓个现行呢。”

何川听那老谢声音微微颤抖，看来也不是完全不怕，跟着听到淅淅沥沥的声响，那人真的撒起来。何川哭笑不得，总算那人撒完了，没再说什么，跟同伴一起走了。

何川以为两人要走，正要凑上门去看，忽然听到后一个说“等等”，一颗放下去的心又吊了起来。那人说，“你把老都吓来了。等着，我先撒泡。”

何川听靴声咔咔走远，又等了会儿，才轻手轻脚推开门。见外没了人，他不敢耽搁，立刻关门重新锁好，原路折回去，翻墙。他夜行衣里穿的就是普通衣服，到了外面快手快脚把夜行衣一脱，跟梯一起在怀里，趁着天没全亮，一路抄近回到住。他早知苏远芳一行人的动向，半途就把他们雇好的车换了，自己扮成车夫来接他们上路。远芳一路心不在焉，到这时才看来。

大路，心想何川一定还在后面，等会儿就能赶上来。但他们又走了三四十里，看日偏西，还是没见到何川。他有担心，撩开车帘说，“这位大哥，附近有什么打尖的地方，先住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