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五十六、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2/2)

思昭脸上既没有悲容,也没有喜意,只是轻轻叫了声父皇,齐帝这时哪里能够答应。他听不到回答,还是那样轻声说,“父皇,你和其他人都是一样的,总是喜思明诚挚坦,锐意率。可是到他一走,却又可惜他任妄为,一意孤行。”

外面的太医太监早已等了许久,看到思昭开门来,你推我我推你地鱼贯而。思昭了院落才走几步,听到后脚步声凌,一名太监惊慌失措地跑来,尖声叫,“皇上龙驭宾天啦!”——七字悠长凄厉,连绵不绝。栖息在殿的几只寒鸦受惊,扑啦啦地拍打翅膀,聒噪着飞远了。

齐帝边边说,“你以为朕虽然一直夸奖你,却都是说的违心话,心里只看重思明,是不是?朕,朕以前以为,你一向学的是圣人之,又没经历过挫折,所以,所以一直恭敬谨慎,心怀仁恕……只是这些年,朕却明白了,你恭敬谨慎,是因为须得恭敬谨慎,心怀仁恕,是因为明君须得心怀仁恕。思昭,你一向聪明,知什么该,什么不该,正是,正是为君之……思明当真及,及不上你……”他这一大段话说下来,到末了已经气若游丝。

“但他的从来就是这样,从那一日起就没有变过。他要是厌弃谁,就算那人是数一数二的重臣,他也不会去刻意敷衍。要是要待一个人好,也会不计私利,披肝沥胆的真心待人好,何川跟他意气相投,又救过他的命,所以对方有难,他必定不顾一切地赶去救人。你们都在可惜他自毁前程,但在他心里,自己朋友的命和自由,可要比前程江山重要十倍百倍。我也曾经想过,当年要是换是我……我能不能像他那样,为了救人抛开一切,到关外去个寻常的商人牧民。”

了会儿神,终于低叹,“父皇,你说我不曾走错一步,又说思明比不上我。但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是我对思明存着嫉妒之心。而思明,思明,他只怕是永远永远,也不会来嫉妒我的……”

力拖延,派去的人下是否到了那几府邸也未可知,就笑着说,“几位大人已经在路上了,父皇急着要见,儿臣再派人去。”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像在回忆过去的事,又像在思索自己会怎么抉择,过了会儿,摇了摇,“……但这事又何必多想。我既然下那番安排,就已经权衡过利弊得失。当个明君贤主是我毕生所愿,就算那天真能和思明易地而,我也决不会为了一己私情,教这十几年的苦心付诸东。但我明知这念可笑之极,为什么还会时时去想,为什么这些年每次想起思明,总忍不住心生嫉妒?”

这几年两个人上慈下恭,相安无事,下齐帝将死,忽然说这番话。思昭虽然心里警觉,也并不畏惧,反笑,“儿臣从前年纪小,很多事得不周到。幸亏有父皇教诲,指了儿臣很多为人世的理。这几年儿臣的每一件事,说得每一句话,父皇都了如指掌。父皇这样的关怀备至,儿臣自然应该有所益,又怎么敢有行差踏错。”

齐帝的呼一阵慢一阵,已经是气多气少,嘴里喃喃说,“你益得很,能得很……朕指不了你什么了。要是思明能像你,要是他能像你…………朕,朕只有一件事不明白,你,你……当初思明走,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他越说得越急,挣扎着要起,却只能从枕上抬起半尺,又重重倒了下去。他张大嘴拼命呼,但鲜血从腔汹涌上冲,堵住了咙和鼻,哪怕他剧烈起伏,双手挠,能肺里的空气还是越来越少。

思昭安安静静地等在旁边,看着皇帝竭力挣扎,又过了一盏茶功夫,就连息声也听不到了。他又等了会儿,才慢慢走过去,看到齐帝脸紫涨,两翻白,一张一合,看起来还有一丝气息。

齐帝浑浊的目光对着思昭,像在分辨他说的是真是假,看了半天,忽然笑起来,“罢了,他们来不及过来,总有,总有来不及的理……思昭,这几年你一直得很好,一步也没行差踏错。当真是,当真是好得很。今后……你也不用再这样步步提防……”

思昭微微一晒,正要叫人来,看到榻边茶几上还放着药碗,就走过去拿了碗,把剩下的汤药倒旁边的炭炉里。只听滋滋声响,炉中冒一阵怪异的香气。他放下碗,又把窗打开,等那味散了才转离开。

他这样轻声自问,却连自己也找不到答案,又说,“我是在嫉妒思明什么?是嫉妒他待人一片至诚,自始不变,还是嫉妒他能和好友执并辔,浪迹天涯?我和他既然各有所得,也必定各有所失。我一心想要的,如今已经能够得到。既然如此,又何必对过去的事那么在意,那么耿耿于怀?”

他又像倾诉,又像自语地说了这些话,再一看榻上,却见齐帝双目半睁,微张,靠在床一动不动,再走过去伸手往鼻下一探,只觉手冰凉,更无半气息,原来那皇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气绝归西。刚才他的那番话语,只怕世上再没一人听到。

思昭听他话里有话,但也只当不知,说,“父皇夸奖了,儿臣愧不敢当。”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