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些草和时，耳边总听到一个幼童稚的声音在问，“姊姊，这个叫什么？”跟着就是一个女童的声音朗朗答，“这叫满地黄，又叫金满地。去，籽清，药，还可以治发寒虚。这是我们这里最多的儿，四季常开，哪里都能看到……”

他记得这声音，也记得那天的光，那少年同情又怜惜的神。他放开抓着铁链的手，颤抖着，竭力向前伸去。可是黑暗中他看不到那少年在哪儿，也摸不到他的形。他颤抖着双，却说不回答或求恳的话。于是那少年的声音不再响起，换作一个青年的声音，又像责备又像玩笑地在问，“你可记得，当初和我立下什么誓约？”

那青年似是等了长久的时刻，跟着低低叹息。他听到那叹息渐渐远去，直到一片寂然无声。他重过的，相信过的人，他们有些活着，有些死了，但都已经不在这里，只留下他一个。在他边的是另一些人，那些人不叫他活，却又断了他寻死的路，让他只能一天天在黑暗和静默中等，等着死，或者疯。

可是无论什么时候他去看，那些草一直都在，甚至更多，更绿了些。这让他放了心，有时看得累了，也敢睡一小会儿。又过了很久，那草里不单单只是绿，却像有了其他颜，稀罕得很，但他看得那么仔细，就看到里面开了黄的。草密得很，又很少，但一朵两朵地藏在里面，细细地找，总是可以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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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他想，这是在梦呢。只有在梦里才有这样来的景，这样无忧无虑的声音。他受过的那些苦和罪，无非是为了回到那个时候，那个地方。如今能在梦里回去，也已经是很好了。

上的人像是不乐见他要死不活的样，用力掐着他的颈，把他的肩背全压在榻上，只撅起了，好用蛮力把更的地方。他的鼻和嘴被摁褥里，那里的味是腥的。他难受的很，双手绞着铁链，跟着一下下冲击摇晃，恍惚中却听见不知何有个声音在温言询问，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记得的，他一直记得。只要说来，只要他能说来，就能和那时一样，不再受这难挨的苦楚。他张开嘴。后的人掐着他的腰，朝的重重去。他中溢嘶哑的哭和断断续续的，夹着濡的声和撞击声，那么的污秽，不堪耳。

过了一阵，他终于能看得清楚了一些，那些光斑里透很浅淡的绿。慢慢地他明白了，在那个有光的地方，长着一些草，绿，才茁芽的细草。他认得这些草，看着它们，就像看着自己来时的地方。所以他一直看着，不敢闭，也不敢看其他地方，生怕再看回来的时候，这一绿就消失不见了。

似乎已经有很长时间没人来折磨他了，但即使是这个他也觉不什么。有什么人走到他边，有什么人在跟他低声说话，他全都看不见也听不到。他只是一心一意地，看着那片茂密的绿草和几枝细细的黄。

后来他大约真是疯了。他前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现了一星两星的光。他初时还没留意，但后来，每次他看着那些光的时候，它们就变得更大了一些，慢慢地，那些星星连在一起，变成了大一些的光斑。他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想要一直看着那些黑暗里的光。

他也不再能听见那些下的谩骂和嘲笑。他们骂的孽早就死了，他们嘲笑的婊也不曾活着。但他却能听到别的声音。他岔开了趴跪在榻上，沉重的压在上，像是连脊背都要折断了。他听到一个声音立誓般地说，“等我长大了，学好了武艺，也要个和我爹爹一样的好男儿！”他想说不要，不要像你爹爹！不要像你爹爹！！可是张开了嘴，发的只是咙里碎裂的气音。

那法真的很好，后来他就不再寻死了，每天只在屋里待着，坐在椅上或靠在床上，等着那扇门打开，有人来。再后来，他连回避苦痛的气力也磨尽了，有人骑上来，压着他动，他只在难受的挨不住时，才发低哑的呜咽。他也没了泪，不白天夜，只要睁着，看到的就是死一般的黑。那样也很好，他就不用看到那些来的人，那些在他上动着取乐的人，那些着他的嘴又他把咽下去的人。

壮的了，毫不顾惜地在柔的里鞭挞。他又听见一个声音依依说，“先生，等我们回来后，你继续教我念书学医，以后也当个医生，济世救民。然后把我爹爹妈妈接来，我再好好奉养你们。”他想说快走，离开这儿，走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但发的只是混不清的哑哑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