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宁回过神时已经走到了公园里面，收好风琴的白发老爷爷看到了他。奚宁是这里的生面孔，老爷爷难得在这么早的清晨碰到活人，自然而然的打招呼，“年轻人，回来探亲啊。”

的声音，是首婉转的小调，这首曲奚宁很熟悉，因为喻升经常会小声的哼唱。奚宁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是在一个无聊但是温的周末下午，喻升正在为刚炉的松饼淋枫糖浆，松饼还冒着气，喻升的动作与小调的节奏保持一致，看着十分赏心悦目。糖浆淋好后，喻升端着气腾腾的松饼走到奚宁面前，“奚少，您要不要尝一尝？”

两人在一起时很少向彼此谈起过去的生活。奚宁的过往充斥着同族相争和勾心斗角，是他此生不愿再回忆起的血腥又残酷的生死角逐。喻升只会在极少的时候到为止的回忆起很久很久之前，和爷爷一起生活的日。仿佛爷爷生病后，就再也没有了对生活的记忆。奚宁尊重他，不想过度挖掘恋人的隐私，却没想到他刻意展示给自己的一切都是假的。

“老喻？”

“钱？他那时多大？”

奚宁差儿就要编不下去了，“我们已经打算离婚了，回来帮他送儿东西。”

面对看起来毫无攻击的无害老人，奚宁面不改的撒谎，“对。”

“你家里那位没跟你提起过吗？唉，老喻这人啊什么都会，是我们县里的名人，就是命不好，俩儿一个不如一个。我们县谁家没请过他唱两场啊？”

“我会到的，对不起，奚少。”喻升那时候只会小心翼翼的叫他奚少，哪怕情到也只是委委屈屈的喊“少爷”“奚总”，哪会像后来那样，“老公”“夫君”张就来。

“是老喻教的，当年我们单位组织合唱团，多亏老喻才能组的起来。”

“十七八岁吧，老喻得七十多了，去了城里又吊了几年，去年才走的。”

“唉，你们年轻人啊就是这样，连坐在一起好好说话的耐心都没有。喻正宏，就是老喻，大名叫喻正宏，除了我们几个老兄弟，估计没多少人知了。他和我一样，都是住建局的老工人。本来你想啊，那个年代的老工人退休待遇得多，不说多富裕但至少吃穿不用愁吧。可惜他家老大只会喝酒，把自己给喝死了；老幺还不如老大呢，天天就知赌，赌的六亲不认，亲爹的棺材本都给赌没了。还好老大给老喻留了个孙，那孩聪明又懂事，小小年纪跟着老喻下乡，人还没有喇叭呢，愣是跟着走了几里地。你想啊，那么小的孩天天跟着办白事的人在公墓转，依我看老喻哪怕把他自己扔在家里也比带去那场合要好。后来老喻不行了，跑不动了，小孩儿自己不知从哪搞来了钱给老喻治病。要说老喻也没白疼他，最后住了市里的大房，安安稳稳走的。”

“都跟着回来了，日能过还是要过下去啊。”小城里离婚不是一件面事，所以老人没再追问下去。奚宁看着老人放在脚下的风琴包，“您也会手风琴吗？”

“你看着面生，是本地的女婿吧，娶了谁家的姑娘啊。”

奚宁不喜喻升这些事情，他明明并不适合下厨，而且家里还有专门的厨师，但是喻升持在每一个无事可的午后烤制松饼或者司康或者其他小心。奚宁只吃了一就把整盘松饼倒了垃圾桶，“虽然奚家不缺钱但是浪费可耻，你不要再厨房了。”奚宁皱着眉边喝边嫌弃。他不知喻升为什么这么喜制作甜品。更不知喻升为什么总是想要为他亲手制作一盘。

“好像听说过，但是记不清楚了。”奚宁似真似假的编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