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正月十五，当徐婆一家人搬离杏巷之后。月牙儿连家还没搬呢，就开始在小院里修面包窑炉了。

西泰笑着摊开手，示意絮因看向地上的影：“你瞧，我有影，我是人不是鬼。”

一定是月牙儿又在鼓捣什么心了吧！她想着，加快了步伐。

能从澳门港一路到金陵，西泰的为人世是没话的，只要月牙儿问到的关于面包窑炉的事，他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到最后甚至主动提帮月牙儿修一个面包窑炉。

等絮因看清了那中年人的面容，吓得往月牙儿后躲。

西泰说，自从他小时候看过，他就想到东方来，寻找传说中的“黄金帝国”。几年前他搭乘一艘牙人的船从意大利来华，自澳门港登陆。原本依照大明例律，来华的西洋人只可在澳门活动。但西泰因为结识了一位知府朋友，得以在广东居住。

月牙儿虽好奇他的来历，但其实更关心面包窑炉，不住的问着细节。到最后，唐可镂索抱来一卷纸，让他俩边画边说。

后不知是哪个孩在

见她开了门，一众孩童满放光的问：“萧姑娘，我们可以试吃了吗？”

那是什么东西？

月牙儿取了一块喜团，一边吃一边听西泰说着自己的来历。

这日絮因奉薛令姜之命，亲自到杏巷来了一趟，看她的小吃店是什么模样。她先到了月牙儿家，发现没人在，便问一问在巷里玩竹蜻蜓的孩童。孩童一指巷的茶店：“在那里修什么‘面包窑炉’。”

听了这话，絮因偷偷看他，在月牙儿耳畔小声说：“他睛怎么这个颜呢？”

“还没到时候呢，等一等。”月牙儿笑。

“萧姑娘，你在吗？”

月牙儿回，一见是薛令姜边的大丫鬟，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来迎接絮因。

“那你怎么会到了金陵呢？”月牙儿吃完一块松桃仁糕，问。

絮因跟着她踏小院，这本是连同茶店与内宅之间的一个小园，现在却在西南角砌了一个灶台大小的窑堡。鲁大妞正蹲在那里看望火候，一旁却站了个儒士打扮的中年人。

“在呢。”

这张脸摆明了就是纯正欧洲人。她心里想，他应该是来华的传教士,但怕官府不允许，所以才挂羊卖狗说自己是“西方和尚”。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样香？絮因一香气，竟有些期待。

絮因往杏巷走，才走了没几步，就闻到一阵香气。巷里那两个玩竹蜻蜓的孩童也嗅见了，立刻将竹蜻蜓收兜里，一风似的往茶店跑，呼：“面包要烤好啦！”

三人落座之后，家仆又搬来一张桌儿，捧来一盒黑漆茶盒。茶盒里各分小格，摆着各糕，譬如松桃仁糕、喜团之类的。

越往前，香味越。还没等絮因走到茶店门，只见四五个孩已闻风而来，扒拉着小院的篱墙，探探脑。一副饿了很久的模样。

“说来话长。”西泰叹了一气，并不细说，只是说自己是陪一位官员来的。

“他……算是海外来的方士，长相与咱们是有些不同。”

月牙儿一时有些尴尬，西泰倒是习以为常，温和的朝她们笑一笑：“我是天竺来的僧侣，姑娘别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