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湛此人绝非善类，忍字上一把刀，他隐忍多年，拿命拼来一军功，等他拉拢完人心，刀鞘的时候，崔氏才猛然发现，当年的孱弱少年郎已经长成了吃人的猛虎。

陆茗低垂萼首，目微敛，不敢到打量屋内陈设，一旁的珍果看她心中张，笑，“陆姑娘，方才那位妈妈是大将军的母，唤隋妈妈。当年崔氏将先夫人的心腹下人悉数除去，只留下这位母在大将军旁照料，将军对她很是敬重，颇有濡慕之情。”

不料十年之后，顾湛官拜二品辅国将军，行走御前，功成名就。

阁里，鎏金瑞兽香炉正燃着一味沉香，丫鬟掀了帘，领着两位女客一路行将内，只嗅得一袭风扑面，挟裹着一阵幽幽的香气，叫人不饮自醉。

崔氏不甘心从此屈居于京郊的偏僻庄，奈何她的亲已经命归黄泉，昔日苛待的继权倾朝野。这一盘十年大棋，她已经是弩之末，无力回天。

崔氏听了这番话，一气差提不上来，气得面煞白，半晌说不话来。

顾湛不置可否，掀了衣袍起，“既然事已议毕，侄儿还有军务在，便不送二位叔伯了。”

说罢，他提步行祠堂，后亲卫随行于后。年轻男举手投足间气势凌厉，叫人不敢直视分毫。

顾湛迎着日光，缓缓睁开一双凤眸，眸中散尽晦暗，只剩下无尽的澄澈与清明。

冬天的爪牙大而锋利，可终究会被天的獠牙侵蚀殆尽。因为残冬云终会散去，明净雪终会降临。

顾三伯也接话茬，“不错，我瞧着贤侄这个提议妙绝！这事儿就这么办吧！”

十年前，顾母顾父先后宾天，崔氏为继室，把揽顾府，一手遮天。顾氏二房和三房各扫门前雪，以为长房从此败落，对少年郎不不问，任凭崔氏百般苛待。

不，他没有一天不恨。可他也明白，恨没有用。

以军法置了。此等刁在侧服侍母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儿稍后会再派些仆，陪同母亲前往京郊庄。”

二房的长沾了顾湛的光，得以在军中挂职，三房的长女因着顾湛的脸面，才得以嫁给兵侍郎。二房三房承受顾湛恩惠太多，自然是唯他首是瞻。

……

本是名门世家赌书泼茶香的贵公，懵懂年纪，为避继母，被迫承受战场上的刀剑无，朝堂的人心诡谲……

顾二伯观鼻鼻观心，忙笑着打哈哈，“京郊庄好，京郊庄好，胜在清静闲适……”

院里的满地白雪折日光，刺又明亮，顾湛迎着光，一双凤眸微微闭上。

方才陆茗和珍果在院落里依偎着垂泪，被亲卫岑庆和一位慈眉善目的婆请到此地歇息。陆茗暗自记下隋妈妈的称呼，问心中疑惑，“珍果，你不是在崔夫人边伺候么？为何对将军和隋妈

他为天近臣，略有行池差错，便遁万劫不复之地。既然当今圣上推崇“孝悌”，他便个孝——到了京郊庄，崔氏可能失足跌落山崖，可能误毒毒草……总之，有一万死法等着她。

他不恨吗？

所以他杀一条血路，踏着森森白骨垒砌功勋，直到他足够位权重，能够以一己之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才将昔日欺压之人都踩在脚下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