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茗伏在男人宽阔的膛上，浑不住的发抖，埋在他的颈窝缓了好久，才呜呜咽咽地哭声来。

第一次见面，他把自己从崔氏仆妇的虎中救，不嫌弃她的低贱，给她一片可以遮风挡雨的屋檐。

风雪呼啸迷人，转来到雁门关外，英武男人浴血厮杀，上刀伤剑伤无数，他斩下敌军将领首级，踩着堆积成山的人立在，一手举剑指天，豪情万丈，声震九霄，乌泱泱的三军亦纷纷振臂呼，气吞山河如虎。男人一剑斩断腕间的红绳，从此不信神佛不信命，只信三尺|凡胎。

顾湛失血过多，又没有药可以止痛止血，不一会儿便发起了烧。

前白经幡遮天蔽日，随风翻飞，顾府的宗祠里停着两黑漆木棺材，少年郎的父亲和母亲撒手人寰，留他孤一人面对豺狼虎豹。一阵狂风起，少年被关仄的暗室中，四周伸手不见五指，阵阵凄厉的寒笑声不绝于耳，少年环抱着瘦削的肩膀蜷缩在一角，这满目的漆黑无休无止，如同坠无底渊。

梦境急转直下，一转来到大雪覆城的北地，少年郎周血腥重，从战场上成片堆积的尸骨中爬来，漫天鹅大雪中，他一一脸的血，刀削斧刻的面容平静如，凤眸中的杀气重，恍如地狱中的恶降临人世间。

夜间山内极寒无比，陆茗将大氅披在他上，抱着他，试图用温为他御寒。

如果顾湛熬不过今晚，为救她而死，她就绞发姑，在佛祖前为他守一盏长明灯，日日诵经悼念，绝不会让他魂飞魄散，沦为孤魂野鬼。

昨晚灯市上，他为护她周全，手惩治宵小地痞，甚至同她一路执手。

顾湛被她说了一半的话得心中一阵郁躁，看着她泛红的角，长睫上颤巍巍的泪珠，心涌上些说不清不明的情愫，长臂猛地一揽，便把人大力拥怀中。

顾湛收了一凛冽戾气，垂眸望着怀中颤抖底泣的人，大掌缓缓上移，一下下轻拍着她单薄的脊背。

今晚她被歹人要挟，他义无反顾地赶来救她，甚至为了救她而中暗剧毒……

纷纷人事如走灯般转不

陆茗怔怔看着他的刀削斧刻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虽然自己名为婢，但顾湛似乎照顾她更多一些。

“腾”地一红，泪婆娑地了手腕，不料男人的大掌却如铜铁一般，怎么都挣不脱。

那夜碧纱橱中，她鸾凤毒发，情状难以自持，他却没有趁人之危，而是灭一室灯火，保全她卑微的尊严和颜面。

……

梦境如暗涌动，四周一片幽幽雾，前幻影重重，叫人分不清是梦魇还是真相。

陆茗心中悲痛绝，泪越淌越多，她微微俯，在他蹙的眉心颤抖着印上一个轻柔的吻。

不知不觉，短短数月，他和她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生死关，陆茗红了眶，她伸手轻轻抚过顾湛的眉，闭的凤眸，微抿的薄……

顾湛浑发，前逐渐模糊，脑海中浑浑噩噩，很快便失去了意识，嘴里呢喃呓语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