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湛脸一沉，心火直往上窜，却又碍于她女扮男装，不好发作，一张俊脸冷的能结冰碴，着白玉酒杯的手指骨节的咔咔作响。

玉楼虽然酒营生，心酒却是淮一绝，桌上摆着几碟海棠云片糕，芝麻糕，果仁栗糕，蜂芋糖，溏心米……陆茗一一尝过，方知样样滋味绝佳。

侧首一看，见顾湛冷着张俊脸，着酒杯目不斜视，耳廓却一泛起绯红红，陆茗觉得纳闷儿，不禁愈发好奇。

陆茗知他误会了，也没多解释，自顾自地从盘里了块云片糕送樱桃中。

顾湛自然摆手说不要，陆茗对姑娘不兴趣，对小倌儿倒是兴趣的很，晏明辉是人中的人，不等她开，便叫人带个清秀小倌儿了包房。

那小倌儿斟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正则敬公一杯薄酒。”

陆茗可享不起这等清福，讶然，“掷果盈车……淮地界的民风竟如此开放么？”

晏明辉显然是玉楼的常客，两杯茶下肚，便自来熟地问两人要不要姑娘。

那小倌儿笑着说，“公莫急，莺娘才刚开嗓，这十八摸才刚开始呢！”

她今晚男装打扮，面如冠玉，样貌俊秀明艳，那小倌儿年纪不大，行走风月场仅仅数月，压没见过如此风姿如朗月的“男人”，一边服侍陆茗吃心果，一边暗暗动了心。

两人咬耳朵的亲密姿态落到顾湛中，简直如针扎一般刺。

小倌儿俏一笑，“公好才情，灵均是玉楼的牌小倌儿，城中的男女见了他，皆赞他有潘安沈约之貌，光是去坊市里走一遭，就能掷果盈车而归呢！他如今炙手可，被叫去伺候别的贵人了，杜公，您下回来，我和灵均一同伺候您！”

小倌儿簪傅粉，虽然是男儿郎，却没有顾湛的英武肃正，反倒满脂粉之气，简直比女人还要女人。

屈原的有云“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陆茗觉得有趣，轻启樱，“你叫正则，莫不是还有个人叫灵均？”

陆茗本不知他的芳心已经漾到了爪哇国，咬了一果仁栗糕，听到莺娘唱，“六摸纤骨颈缠，沟壑间好温柔眠，七摸朱映玉面，秋翦瞳滟光敛……”

小倌儿面带羞意，“那是自然，男男女女，寻作乐本是寻常之事，就好比公你了家来伺候，家见公相貌堂堂，仪表清秀，自然倾心相付

她唱的是淮的方言，唱腔绵，咬字糊，陆茗竖着耳朵听了半晌，也听不清她唱的曲词是什么。

说话的功夫，莺娘已经开嗓，怀中一把七弦琵琶转轴拨弦，弹得嘈嘈切切，“一摸人玉.足纤，肌肤似绵，二摸裙摆迷离掩，楚腰曾经舞翩跹……”

一曲十八摸，去数百两白银，小丫鬟喜喜地应下，拨开珠帘告诉莺娘客人的曲目。

好。

陆茗铁了心要让他尝一尝吃醋的滋味儿，招招手叫小倌儿坐在自己旁，三言两语，竟然真的和那小倌儿谈天说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