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包厢，服务员递上了菜单，季铭知莉莉一向味比较重，刚想叫一个鲜辣的味，莉莉却抢先了个清汤的。

季铭坐在蓝的塑料椅上，接过栎递来的笔，开始写这份能让他摆脱掉这个意外的文件。填好了姓名别和生日期，电话号码等一些个人信息，在妊娠时间那格填了七周，想了想又改成了八周。接下来一个空是“申请提前终止妊娠的理由”，是个有选项的问题。季铭看了看那几个理由，最后在“个人意愿”后面的小方框里打了个钩。

“你也来手术？”男孩左右张望了一会儿，来找他这个视线里唯一的活人搭话了。

“是。”

“哎呀，可真是想不到呢，去年和你聊起这事，你还说一时半会儿不会要小孩的，一个年一过，孩都装在肚里了，果然先生还是有些等不及吧？”去年，听起来像是另一个世纪的事。

“哦，”男孩往后的墙靠了靠，“不过也是，养小孩太麻烦，即使结了婚也不想要孩的大有人在。”

季铭原以为这里会是一个充满了痛苦呼声的地方，但现实却和他的想象搭不上边，这儿很安静。沉的天气，即使是白天走廊上也已经开了灯，他望着对面雪白的墙，甚至开始走神。门被推开了，却不是叫他手术室的，一个年轻男孩从走廊那走了过来，在隔季铭一个座位的地方坐了下来。

护士收回了表单，示意季铭可以去等候了。栎被金属门隔在了外面，这是条空的长廊，手术室模样的房间外有一排座椅，有护士示意季铭坐在这里等一会儿。

餐厅送的小心被端了上来，莉莉磕起了瓜，她线条丽的丰灵巧地吐着壳，“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她不会痛的，因为我上就要没有小孩了。

“我觉不来。”为什么要对一个注定会失去的东西投放太多觉呢？

“或许是因为是胎，下一次就会有了，先生好像有很多兄弟妹。”莉莉用她涂着红指甲油的手指抹掉了嘴边黏上的瓜壳，那鲜红的颜映在季铭睛里，成了一团面目模糊的血。

“怎么搭地铁过来，打个租呀！”看见他从地铁站走来，早已等在那儿的莉莉显得有些吃惊。

“还没那么夸张。”

“怎么？孩不健康吗？”那人望见了季铭手指上的婚戒。

“我？”男孩笑了，一个小酒窝，“我也和你一样，不想要，但我这都是第二次了，上一次是孩有些病

堪称平静地度过了周六前的日，一大早就和栎开车去了医院，他丈夫选择了A城产科最权威的医院。挂了号，径直来到产科，听到他们要人手术，那个面容甜的接待护士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递给他们几张表叫他们填。

“你别不当回事呀，这个时期很容易意外的，我有个亲戚就是这样，吃着饭，孩就掉了。”

“说说你的觉，你总有些觉吧。”

不着这个冤枉钱。挤地铁里，正是峰，车厢得满满当当的像是罐，一个妇在季铭后面上了车，人群自动给她让了一条空当，一个年轻女孩让她坐到了自己座位上。那不施粉黛的女人抹了抹额上的汗滴，手自然而然地搭在肚上，季铭的心里涌起一酸涩的觉，他连忙转过，去看车厢另一边的广告银幕。

“不，只是，不想要。”

“老板这下肯定要痛了，我国了，你又要生小孩，她估计得找个新劳动力了。”服务员退下了，莉莉笑着跟季铭聊起了闲话。

“你呢？”护士老不来叫，季铭决定把这个有些怪异的话题继续下去。

现在的社会要堕胎，如果是自个人意愿且条件允许的话，只需要接受手术的一方签字就可以了。季铭签好了护士递给他的那些协议，上面的字又小又密，他连看都不想细看。

“现在怎么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