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下蔓延的鲜血，看着他膛微弱的起伏，看着他漫长又绵延如细雨的挣扎。

我把自己裹在厚厚的棉绒被里，耳机里放着歌，心不在焉地着手机新闻，目光凝视着对床下桌陈绪学习的背影。他学累了就开一局游戏，排队匹队友时扭过，很自然地问我晚饭要吃什么，他一会帮我去买，暧昧在空气里无声蔓延。

“气，看个电影都哭。”

然而他却似乎有些担心我，我不知他的不安源于何。

双被轻轻分开缠在他的腰上，他怀抱着我慢慢，温柔得和我们第一次时一样。我抱着他的背抬起，睁大睛努力盯着已经黑掉的屏幕。

可我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了。

2——

我搬方延恒的家里，窝在沙发上，和方延恒一起看电影，他陪我看了一会就索然无味地睡着了。

于是我一个人，看着影片里的少女一次次追逐她以为的希望，却一次次被背叛抛弃，渴望着情却所遇非人，到了中年仍然一无所成，最后凄惨地死在草地上。

十分钟之前里面还躺着一个女人，她被赋予愚蠢和弱，她的遭遇皆是杜撰，她的命运被作家的笔恣意玩，她的痛苦和丑态被所有观众肆无忌惮地观赏。

而我正沉浸在的快里，了很多。

睛里映着的只有陈绪最后望向我的神。

他不说话，我也静静看着他，像极了大一还没表白的时候，寝室里只剩我们两人的那个寒假。

方延恒醒来，看到我角的泪珠，有些嫌弃地为我小心翼翼地掉。

于是我开始以平和的心态对待方延恒，试着接纳他。

是我自作自受。

工作方延恒替我辞掉了，我也开始喜待在家里。

“洛洛，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人拉了起来，耳边似乎有救护车的鸣笛声。

……

于是我终于可以一只手带上一个戒指。

方延恒从公司回来，会问我白天在家都了什么。我不敢告诉他我和陈绪在逐渐化成一对望夫石，怕他吃醋，嘻嘻。

安是亲吻，亲吻是。

听。

陈绪的怀里有一对戒指，已经有些撞变形。

0——

我依旧不太愿意与方延恒说话，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被走一分灵魂一样疲惫。不过好在和他一起吃过饭，在他怀里看一会电视

他不再愤恨地骂我是贱货，不再把他那双抚摸过我也殴打过我的手伸到我的脖颈，不再让我时刻觉得自己是女或婊。

我和陈绪会对视一整个白天。

——悲伤却温柔。

我忽然有些恍然大悟，方延恒说我矫情，事实也的确如此。

所以你看，其实获得幸福并不难，只是取决于你的想法。

方延恒对我还不错，他锐地察觉到我对他态度的变化，并对此欣喜若狂。

……

我很快乐，实在想不通陈绪在难过什么。

……

我把手指那只女款戒指，有些。但没关系，只要用用力就能去了。

天上下着大雨，他上的血在雨里，血的针雨穿透我的，把我涂成同样的红。

“洛洛……”

那时候我觉得他的背影是山，无比宽阔，可靠安全。而如今我看着他，觉得自己也正从内向外化作一块石。

仿佛有万只礼同时在我耳朵里炸裂，我痛苦地捂住。

世上人各有各的苦难，我遭受的又算得了什么，我反倒有些想不通自己之前到底在委屈什么。方延恒曾救过我很多次，和我在一起本就是到渠成，是我当时太不成熟，一心想要过分追求完的东西，才落得如今的下场。

我呆呆跪在他旁，在窒息的黑暗中受到他的逐渐衰弱。

他只是以难过的神看着我。

陈绪对我也不错，无论我和方延恒什么，他只是安静地待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