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太后，”厄宛说完，又用赫达语说，“殿下近日安泰否？”

“这是自然。长乐的两位主人，我都会请安奉礼，以不违背先帝以孝治国之愿。”

“很像。我一看到你，不仅想起了曼努，还想起了……”诺娃没说完，反而问，“你的父亲对你好吗？”

“劳将军记挂，无非是朽木一，烂完是早晚的事。”诺娃说。

“殿下应当无憾，就是为了先帝，为了已故的至亲们，更要振作神，不枉余生。”

诺娃的一只睛是湖蓝，一只睛是琥珀金，而厄宛的睛是一红一绿。赫达人长蓝睛并不稀奇，金瞳、绿瞳和异瞳则稀有了。而厄宛的红瞳曾被他的亲人们视为极其不吉利的现象，后来也被那些败北之兵将编排为天生杀戮的血煞之。

“那个少年是谁？我之前不曾见过，倒有几分熟。”诺娃注意到站在后边的苏昆仑。不说别的，但是黑就已经很打了。苏昆仑的瞳比寻常人黑，但是睛看上去更亮。

“殿下是当今太后，也是我的母亲，儿侍奉母亲，又怎会有劳累一说？”

“此言甚是。”诺娃说。

“太苦了，拿走。”诺娃说。

“我想午睡了，都回去吧。”诺娃说。

“睛的作用不是被别人看，而是让自己看到世界。”厄宛说。

“我当然自己想看望太后。”

“侍女的事情，何劳陛下亲自动手？”诺娃说。

“先帝生前，我和他也算是珍重彼此，不曾虚度时光。”

“沈长在生下我之后便离修为国祈福，上一次我到天和观参拜上神，正想顺看望她，她却对我避而不见。”

“诺。”众人。

“她这是要了却凡尘之事了，我上一次见她，是先帝驾崩之后，我到天和观参与祝祷之事。”

“让我猜猜，你是曼努的儿？”诺娃说。

“与其看着我，不如多看看你的祖母，她才是养大你的人。”

通传声，但她只等着苏密来。诺娃没想到的是，苏密还带了别人。

“沈长已非俗世之人，不能接受太后封号，先帝让我尊殿下为太后，也是全孩儿一份孝义之情。”

“殿下，该喝药了。”诺娃的侍女说。

“太后怎么知的？”

“家父对臣很好。”

“厄宛之前是王府，多年来，你还记得阿尔那份情意。”

“赫达人不喜讨论后之事，逝者会前往另一个世界，而生者更要带着逝者那份情意继续在本世生活。草原广大，自然要牧放羊，肆意活过。”

药材被熬了又熬，汤药放在玉碗中本就没有几，苏密亲自用调羹喂诺娃吃完。这一次，诺娃确实到药没有之前那么苦。

“我来，”苏密从侍女手中接过药汤，起坐在诺娃床边，先自己试了一，说，“太医在方里面加了别的东西，吃起来不算太苦，我来服侍殿下用药。”

“厄宛和我一样，都是异瞳，有人说这是不吉异相，但我们还是那样活过，也没有因为睛改变了什么。”

“你来看我，我是乐意的，若是为先帝，倒也不必了。”

“沈长在天和观静心修，原来她都离开未央那么多年了。那些从前与她一起侍奉陛下的日，仿佛还在昨天。”

“亲王对臣恩重如山，自然不敢忘。臣忠于陛下，也是忠于前主。”厄宛说。

“臣苏昆仑给太后请安，臣是陛下边的侍卫，今天新来的。”苏昆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