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叶不语，因心意已决。

——是。

而那最后一批落叶，被相丹凝成翠玉，作为剑饰挂在剑梢，陪他走过一个个秋和朝夕。

茶杯轻叩，勾芒忽而一叹，才要施法，便看到伶叶笑的眸。

他没有等到他说，相丹，喝茶，只听到一句低声细语，恍若蚊蝇。

偌大的金殿只余两个人较量，铿锵的声音不断回响，衬托此地更为空旷。

平日常伴左右的人此刻站在他对面与他兵戎相向，他却发自内心地勾浅笑，如若临满。

树静，风不止，不知是谁的呜咽伴了肃杀的风，回在空中，彻夜未停。

彼时勾芒正在专心致志地品茶，见到伶叶动都未动，便一语破他的心事。

相丹并非糊涂，他可以清晰地受到伶叶的生命在日渐消亡。

茶叶的香气袅袅回旋飞升，勾芒的话语都变得朦胧。

相丹不明真相，却也陪伴着他，一如伶叶当初的如影随形。

没有回答。

而面对景墨染每次的邀约，应雪柔总是说到半途就转移了话题或借忙于界的事务，但尽百般推诿，依旧摆脱不了景墨染的迫盯人。对此，应雪柔是满心的无奈又好笑。景墨染……他说他从未去过百楼，又是生长于天界的仙人，恐怕百楼是什么样的地方他也不知吧？

又是午后，相丹自地面飞起又降落，竹叶铺满地面，衣摆轻扫，满园清香。

——我是你的人。

形一震，相丹脱而一个字：谁？

我要给他沏茶。

伶叶，我们有多久没有较量了？

此生不换的你。

气势如虹，剑影刀光，武碰撞发清脆的声响。

是夜，应雪柔刚与裘煊野莉莉琳议事完毕，待两人走房间，应雪柔从书案前起，绕过屏风内室，徐徐走

相丹不解，终于在一个风和景明的下午将内心的疑惑问了。

不知是谁的血染红了洁白衣衫，相丹拂袖，却见伶叶忽然停住动作，神骤然清明，却不断向后倾。

——伶叶……

【伍】

自从应雪柔归来之后，景墨染每日死拉活拽得要应雪柔陪他去百楼。景墨染想啊，像他这么一个堂堂的男汉，怎么可以没有见识过传说「男人的极乐」的好地方呢？

竹叶幽香徐徐缠绕挥之不去，一如当初常伴畔的你。

——想好了？

相丹屏息，明明无风却听闻穿林打叶，转望见那抹碧绿的影静静躺在满地竹叶间，边带笑，神安详。

——想救相丹？

伶叶站在他后，前的影仿佛与梦境中渐渐重叠，熟悉却难以名状的觉油然而生，不知不觉泪竟然充盈了双。

久久的沉默太过难熬，直到相丹即将失去耐心，才听到他轻轻地说：

伶叶茫然地看了看他，闷痛却不知该作何解，只得无奈地摇。

——你曾说，无论与叶，生命皆如此短暂，匆匆逝去，风过无痕。

伶叶静静地望着她，并没有说话，待到她离去后即刻找到了师父勾芒。

明明抱有同样的心情，为何他现在才大彻大悟？

——相丹，我喜你。

相丹不懂，却无人为他解惑，只得日复一日陪伴在他边，不厌其烦地告诉他，你是伶叶，我是相丹。

握拳，闭眸，迷蒙间仿佛回到了过去，那人一袭碧绿，神淡然地捧着一盏清茶站在梅树下，温婉又沉静地对他微微一笑。

寂静的竹林杳无人烟，不复昔日苍翠活力。

一瞬间的失落让相丹想到，原来，他对他毫不理睬的那些时候，他是否也像他现在这般难过？

日一天一天地过。百楼，在经历千年以后，对于景墨染来说是个始终谜样的所在。

伶叶浑是伤，无力，昏迷前又一次到久违的凛冽气息，不由微笑。

【肆】

唯一的你。

没有了记忆的伶叶，宛如一尊雕像，鲜少开，只是若有所思地望天。

——你……是什么人？

原本形谢神灭的相丹，被伶叶以一生记忆和功力凝炼而成的丹药所救，起死回生。

然而此刻，在我心中绽放的你，仿若一直在这里，不曾离去。

——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

——相丹，对不起，不能为你沏茶了。

他忘了，什么都忘了，却日日惦记着昔日那片竹林有没有长新的竹叶。

【结】

相丹从此闭关，尔后便再也没有来。

如清丽的你。

——师父，不要让他知。

那一年，天界的竹莫名全数枯萎，一如当初梅一夕成红。

刹那间像是天雷破空，相丹呆滞半晌，这才后知后觉，那个疯狂的夜晚，承他下的，竟是伶叶。

相丹没有多少时间了，我想陪他过完。

不是没有想过办法，只是唯一可以救他的勾芒却顽固地不肯手，从来只会留下一句：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她说。

如叶淡然的你。

※※※

执着，却悲哀。

——能见到你为我弃剑，即便立刻死去，我也心满意足。

暗光骤降，恍然间如同置因他才熟悉的梅影长堤，落梅缤纷，一如那人，白衣似雪。

那香气，似梅，似竹，清雅淡薄，确是自伶叶周散发而。

伶叶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可以和朝雪在这样的情况下对峙。

前，冰冷漠然的人招招致命，耳边，沉静若的声音轻声低语，恍惚中竟混成了同一幅画面。

相丹见状，连忙弃剑接住了他。

相丹轻巧格开伶叶的攻击，却在招前闻到了一淡淡的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