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把这个小孩留下来。”他低声细语，音量不大，但很定，“我会保护好他们的。我想让他们健康开心地长大。”

何必再生一个双小孩，把他走过的路再走一遍。

他心里蓦然一，呼都停滞了两秒。

字姜筱田实在不陌生。

也许呢，也许呢。

从有记忆开始这两个字如蛆附骨，如雷贯耳。能从边人嘴里听到，也有人背后指着脊梁骂他。

他记得他爸把他在被里狠的时候会怪他是个畸形儿。妈妈被爸爸打伤之后会来他房间里抱着他哭。崩溃的女人一边尖叫一边扯着发扇他的脸，最后又会心疼他，把他怀里面。然后一整个晚上都在问他。

姜筱田抹了把泪。

大人笑他是小畸形，小孩儿听多了也跟着叫。他弟小时候会挥着拳要保护他，长大了懂事了，看见他就绕路走，躲着他，也不愿意再认他叫哥。

你为什么长成这样呢。

他抬看一娄锐。对方也正专注地看着他。神情温柔又认真。

也许他会有更好的人生呢。

姜筱田里泛上迷茫和无措。

他的人生已经被他的家人，娄彷斌，甚至是他自己一起毁掉了。但是他的小孩是可以过不同的人生的。

姜筱田那时不知。他也不想变成这样的。

是娄锐的小孩，是他的小孩。不是姜父的，也不是姜母的。

也更和他不一样。

难过的事情太多了。

他突然想到，他肚里面怀是他和娄锐的小孩。

如果他能自己选，哪怕最平凡最普通的人也好，隐匿人群，谁也看不见也好。谁想这样呢。

上学的时候厕所没有隔间，他不敢跟人一起上，卡着上课的时间儿去厕所。每次迟到都被拎去外边儿罚站。后来有一次实在忍不住，畏畏缩缩站在便池前，被人围着闹哄哄地笑。好在没人敢碰他，他们觉得如果摸到他，也会被他传染上这怪病。

娄锐会让他的小孩受委屈，遭欺负，过成他的过去吗？

他一一把抬起来，看着娄锐，又看着娄程。

像他这样的人，从小到大再到现在。过得有多累多难，只有他自己知。

他的小孩已经五月个大了。有胎心，有四肢，甚至偶尔会在他肚里不安分地扭动两下。他被赋予了生命，也许想探索这个世界。如果因为还没发生的不幸就这么轻率地剥夺他的生命。这是对的吗？他该这么吗。

姜筱田陷了自己的思绪里。他的目光变得没有焦距，安安静静坐了大半个小时才回过神来。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现在有两个生命正安静地窝在他的里。这觉很奇特，也很神圣。

他的人生已经这样了。他心里的伤是从幼儿时期一刀刀，抵着一个地方，被不同的人反复刻划来的。即使收了，愈合了。他知那疤照样在那里。